12月12日

起來的第一件事,是去火車站拿一張地圖以及寄存行李。

從火車站走出右拐,再走上不長的一段時間,就到了西班牙廣場。這走的一路上,我發現實際上馬賽和巴塞羅娜不可比擬。巴塞羅娜煥發出的一種馬德里也不具有的活力,而當我走在馬賽的街頭的時候,有一種走在一個將死的城市里的感覺。

從西班牙廣場可以看見不遠處的小丘上的MUSEO DE ARTE CATALAN(迦塔羅尼亞藝術博物館) ,層層台阶上去,有點光芒四射的意思。如果看過大仲馬的《基督山伯爵》,一定記得里面基督山深愛的女子就來自迦塔羅尼亞。是的,巴塞羅娜是迦塔羅尼亞的首府,數個世紀以前並不屬於西班牙,而是有自己的王室,同樣也有自己的語言和文字---迦塔羅尼亞語。 即使是在今天,迦塔羅尼亞的個性越來越被磨掉的今天,巴塞羅娜依然努力取得了自治的地位,不過好象並未產生如巴斯克地區的分裂主義分子。

這博物館的旁邊即是巴塞羅娜奧運會會址。現在已沒有當時的喧囂熱鬧,只有空盪盪的看台告訴遊客這里曾經舉辦過大型的運動會。我順着會場旁的車道向山下走去,可以看見遠遠近近巴塞羅娜的勝景,包括市中心的大教堂和那著名的詭異建築----Iglesia de la Sagrada Familia(神聖之家教堂)。

走到纜車站旁邊的時候本來想試試纜車的味道,沒想到外面的牌子上說只有周六周日開放。哈,真是有意思。繼續走吧,反正不在乎走這點路。

從山上下來就到了昨夜到過的哥倫布紀念柱旁。現在才可以看清,柱頂的哥倫布做眺望狀。這個哥倫布還可以眺望,昔日輝煌的西班牙船隊可是再也沒有到處耀武揚威的能力了。不管怎樣,西班牙船隊確實在歷史上有着自己應有的位置。

再走一遍LAS RAMBLAS大道, 依然沒有發現這條街道的美麗。雖然有很多餐館將自己的陽光茶座擺在人行道上,雖然有很多街頭畫家展示它們的作品,雖然也有綠樹成蔭,但它顯然絕不會是“世界上最美麗的街道”。

拐入一個小巷,向大教堂的方向走去。大教堂前也有聖誕集市,而門口有很多乞丐在叫化碗里放上一張聖母瑪利亞的圖片,指望這樣就能得到香客們的眷顧。是的,香客,我把他們同樣稱為香客,因為他們同樣象國內進寺廟朝拜的信徒一樣,也是買上一支蠟燭或一支香,也許許同樣的願,只是拜的菩薩或者神不一樣罷了。

宗教不能救贖人類,我這樣認為,所以我一直超脫於宗教之外,盡管我很樂意閱讀佛經和聖經。看過這許多寺廟,教堂,清真寺,人們朝拜和許願的姿勢實際上都相差無幾,想想,對於怎樣許願都實現不了願望的人類,信哪個神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在去神聖之家教堂的路上,發現巴塞羅娜的街道很多是直來直去,排成井字形,這在歐洲的城市里還是比較少有的,不知道這個城市規劃是什麼時候設定的。神聖之家教堂也在一個井字形的當中。 據說它是巴塞羅娜的建築設計師安東尼高迪(ANTONI GAUDI)的代表作之一,而且還遠遠沒有完成。從外表看,這確實是很奇怪的一座建築,很多不規則的尖頂帶着球莖,表面也盡是扭曲和很多很古怪的雕塑和裝飾物。應該說這是很有趣的一座建築,盡管它飽受批評,但我依然覺得這是個很有意思的創意。

但這種創意如果濫用就顯得並不大氣和過於離經叛道。過於離經叛道並不總是代表新穎和創意。因此當我看到市區內其他幾座高迪的作品同樣是這樣的扭曲時,我覺得很失望,這感覺象是,一個搖滾樂手通過吸毒創作了一個不錯的作品,然後,他從此染上毒癮,非吸毒不能創作。這是很糟糕的一種感覺。這樣的新穎和創意絕不值得推廣,當然它也永不會得到推廣,高迪象這個世界上很多有個性的人一樣,不過是個個例罷了。

走走停停,偶爾坐下來看看街頭行走的巴塞羅娜人。偶爾吹來的風並帶有涼意,盡管已漸入深冬。西班牙是這次狂奔的國家中最暖和的,白天也最長。

已是夕陽時分,我向火車站走去,今晚,我就要坐火車回家了,這會是個很長的過程。回家的路總是很長。但我總算可以回家了。狂奔這許多天,有點想念家的感覺,盡管那不過是我一個人的草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