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日

船在晨曦中靠了岸。一下船,我就急忙奔到岸邊的一個開着的旅行社,打聽去土耳其的輪船的情況, 因為在來到SAMOS之前,我聽到的說法實在太多,而且相去甚遠。

職員先是說今天上午可能有一班船去土耳其,但要湊足人數,我心一涼,這上哪兒湊人數去?沒想到她接着話鋒一轉,說今天走不了沒關系,明天肯定有一班船,也是每周固定的唯一一班船, 意思是說如果我明天下午到達SAMOS,我就要在此待上一周。

還好還好。慶幸慶幸。我買好票,就在他們的辦公室里打起盹來,等待她和輪船公司確定最後的開船時刻。沒想到,一個盹打完醒來,說法又變了。她又說明天的航次已經被包船,但接着說,“別擔心,塞你一個應該沒問題。”

天啊!希臘,我被你徹底打敗了。

哀嘆甚至哀嚎都毫無用處,一切只有等待明天揭曉。左晃右晃,七晃八晃,晃到夜幕降臨, 也不知道是怎麼晃過來的。SAMOS實在是個很無趣的地方。我坐在塊小空地的長椅上,正無聊地看着星空,突然發現前面有人進東正教教堂。咦?到希臘這麼些天了,還沒觀摩過東正教教堂,何不一觀?

走到門口,看見里面坐了兩個人,我不知究竟,以為是門衛什麼的,於是不敢輕舉妄動。站了一會,沒想到兩個人主動過來開門,邀我入內。我受寵若驚地進去,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開始打量這第一此進來的東正教教堂。

以前看東正教教堂的外表,能感覺到它與天主教教堂和基督教教堂的差異,但因為不是建築行家,細微之處說不上來。今天看到它的內部,僅就我能觀察到的差異說說看。

這東正教教堂正前方沒有其他教堂(指天主教堂和基督教堂,下同)所有的聖壇,而是一幅宗教畫下面直接為台阶;正面的牆上也沒有其他教堂所有的耶穌受難的十字架;各面牆壁上的宗教畫內容似乎和其他教堂不同,而且畫的風格也存在明顯差別;窗戶是花形的孔,而並非其他教堂所有的玻璃彩繪;教眾坐的是靠背椅,椅的前面沒有其他教堂所有的用來跪拜的矮木阶。

我詢問能否拍照,其中的年輕人答曰“要問教士”,這時他對教士用的稱謂是PAPA(音)。在得到同意後,我拍了兩張照,發現還真是,連畫里的東正教教士也是一臉絡腮胡。而有幾幅畫像的旁邊,放了些大概是信眾擱於此的錫箔片,內容有人物像,有的卻是單獨的一只腳或一只手,也不知道這是作什麼樣的祈禱。

用英文詢問那二人,為何東正教教士都是一臉絡腮胡,結果溝通實在不靈,其中一位的解釋仿佛是“年復一年就這樣了”,看起來象是“嘴上沒毛,辦事不牢”的翻版。

那位年輕人問我有沒有宗教信仰,我答說沒有。於是這位老兄開始講解信教的好處和不信教的壞處來。很有意思的是,很多外國人在我向他們告知大部份中國人並沒有宗教信仰的時候,他們都颇覺奇怪:為什麼中國人可以沒有宗教?

仿佛宗教和面包都應該是必然的存在。很可惜,在我看來,如果真要在面包和宗教間作一個唯一性選擇的話,絕大部份人不會選擇宗教,而且,又有多少骯髒龌龊的事情是在宗教的掩蓋下干出來的呢?也許人需要宗教,而且大部份人需要宗教,但宗教顯然並不是這個苦難社會里的治世良藥,至少到現在沒有顯現它應該有的藥性。

我搪塞了幾句,便告辭出來,坐回到星空下的長椅上,看一群孩子踢球。看他們踢的熱烈而投入,我想,也許很多東西是美的,只是我沒有欣賞的情趣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