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石映飛雲

去歐洲的中國人越來越多了,許多人回國後都愛寫些流水賬,大談觀感。我也有幸於2004年10月去了一趟,不到半個月橫跨了歐洲五六個國家,不能免俗,也要把所見所聞所感記錄在案,以示不虛此行雲。
                 
  歐遊奇聞(1):中國在崛起
                 
  真想不到,在今天歐洲大都市的商場、旅遊景點、中餐館里,會遇上那麼多的中國人。十幾年前,曾是日本人、中國台灣人成批涌向歐洲,當時歐洲人一遇上黃皮膚黑頭發的人便問是日本人還是台灣人,然而現在,他們不再提這樣的問題了,因為現在在歐洲遇到的日本人和中國台灣人多是一些隨旅遊團旅行的老頭老太太,東方成批的成年旅行者多來自中國大陸。歐洲人今天才忽然發現,原來大陸中國人也很有錢,他們每到一地都要瘋狂購買東西,以緻現在許多賣歐洲特產的商店里有中國雇員,甚至歐洲店員也會整幾句漢語,除“你好”、“謝謝”外,對他們來說必須掌握的關鍵詞匯是:“五十塊”、“一百塊”、“三百塊”。個別商店還直接打出招牌:“本店有會說漢語的店員為您服務。”中國近年來經濟的騰飛,已讓歐洲人有了切身的感受。
  在巴黎塞納河上坐遊船,能聽到船上用六個國家的語言介紹兩岸風光的播音。讓我欣喜的是,其中第六種語言是漢語,盡管每當漢語播出時,所介紹的景點早已遠去,但畢竟法國人已認識到遊客中中國人所占比例不是小數目。尤其出乎我意料的是,六種語言中竟沒有日語!其中奧秘是否值得我們玩味?
  中國強大,會使一些人害怕,“中國危脅論”便是這樣出籠的。其實,當中國富起來的時候,同時受益的何止是中國人?
                 
  歐遊奇聞(2):導遊夏小姐
                 
  我們的導遊姓夏,來自台灣,是個說話絮絮叨叨、然而聽者永遠不會嫌煩的人。
  很有幸由她做我們的導遊,一路上她沒讓我們感到寂寞。
  今年是她的本命年。她已經有在英國留學七年(學飯店管理)、回台灣進一步深造了三年(學幼兒教育)、再到歐洲各國闖天下多年的經歷,應該說,憑着英、意、德、法、漢五門語言,加上當導遊四處奔走,她已是一個有相當閱歷的人,有較寬的知識面,有處變不驚的能力,還有一絲不苟的責任心。——別看我在此給了她如此高的評價,而一路來因我不時有遲到、失蹤等表現,她心里未必對我有多好的評價。
  中國大陸的女人出嫁給歐美的男人後,多半會一心一意生孩子,盡職盡責當主婦。而她嫁了一個德國人,卻不要孩子,理由是不希望生出的孩子可能因異族而受人歧視,但我想更主要的原因大概還在於她不願做家庭主婦吧。無論如何,她顯然已深深地受到了歐洲人的種種影響。她說她已改變了過去像大多數中國人一樣不好意思大聲對媽媽說“我愛您”的毛病,改變了不好意思與親人擁抱、與朋友熟人親吻的習慣。從表層的禮儀,到深層次的性情、辦事方式,均被歐洲人所同化。以緻當她與我們在羅馬機場要分別時,她采用歐洲人的告別方式,在所有人臉上親兩下,她做得那樣自然,而我們這些接受者卻非常不習慣,不過心里感覺暖洋洋的。
  她給我們講歐洲的歷史與傳說,講歐洲各國的風土人情,講歐洲人的性情格調。更重要的是,她一直在很善意地引導我們進入到歐洲人的文化中去。其實,她的引導都類似於幼兒園阿姨教小兒,但對於一直生活在一個不十分遵守禮節或規則的環境中的人來說,這種引導卻非常必要,也非常有用。比如吃早餐,從第一天起,她就囑咐在旅館自助餐的餐廳吃早餐時,要吃多少拿多少(顯然她知道初去歐洲的中國人常犯眼大肚子小的毛病),有的座位可以隨意坐,有的地方卻不宜去坐(比如盡量是你們代表團的人坐一桌,別與外人混雜着坐,或在自己這桌尚未坐滿,又去開一新桌)。又如外出,過馬路時,必須像她一樣,走斑馬線,並且無論有無汽車開過,必須看見綠燈亮後再走(純粹“小兒科”問題,然而誰讓我們是來自中國的人呢?不能不接受這種“再教育”);為解決內急問題,她會告訴哪兒的公共廁所要收費(30分50分歐元不等),哪兒的不收費。有一回她笑着有意強調:“你們注意呵,義大利可有廁所所長,你們要是不交費,他會從廁所一直追你上馬路的!”我的英語學的不好,印象中只知道廁所是以W.C.為標識的,經導遊指點,也經我自己每回上公共廁所都刻苦認真地背誦,總算把toilet這個詞牢牢地刻在了心中。
  夏小姐從不同角度介紹着西方文化。有一次她說起西方人的手勢的象征意義:他們要是向你伸出一個中指,那是很粗魯的侮辱你的意思。果然,當我們一位女同事在外面對一位黑人青年拍了一張照片後,那家伙便向我們這位女士伸出了一個中指一上一下地晃悠。如果要表示更大的侮辱,那就是握拳(拳背對人),直立小臂,肘朝下狠狠一震。所幸我們沒遇到這種表達方式。還有一個讓中國人搞錯的手勢——伸食指和中指,通常我們理解為V,勝利、成功的意思。然而我們不知道,手心對着人這麼做,是這意思;手背對着人伸這兩個指頭,卻又成了罵人的意思。夏小姐說,她剛到歐洲時,有一回與一位朋友進酒巴,她那麼伸出兩個指頭表示要個“兩人座”,然而服務生卻對她橫眉怒目,說:“你想怎麼着?”
  夏小姐講解中時常會手腳並用,使所講的內容更形象。即使在旅行車上也不例外。一次她講東西方不同習俗,談到外國人對中國人的某些看法。她說,中國人有時很不注意自己的形象美。如吃飯太快,太喧鬧,一點也不溫文爾雅——夏小姐一邊說,一邊用手做出狼吞虎咽的樣子;又如中國人在公共場所往往毫不在乎地跨開腿下蹲——夏小姐從座位上起來,側身到旅行車中間的過道上,跨開腿下蹲,說,你們看,難看不難看?因過道很窄,她這一動作顯得十分夸張,當然確實難看。為了制造喜劇效果,我卻說:雖然難看,但很有誘惑力呵。這話令夏小姐很不自在。
  夏小姐偶爾也說幾句帶點黃色的語言。由於她說得很隨意,很快,沒有刻意強調,竟讓聽眾沒感覺到其中隱藏的“少兒不宜”。比如她說:“男人有三宗寶,貢丸香腸一堆草;羅浮宮也有三宗寶,蒙納莉莎維納斯勝利女神。”又比如她講的一個故事:“西方人很幽默。有一次我去一商店,男店員上來問:”我能幫你做點什麼嗎?‘我說眼下還不需要。店員便說:“有需要的話,店里其他小姐會為你服務的。’我抬頭環顧,沒看見一位小姐,店員全是‘帶把(柄)的’。我感到可笑。他讓我這女士提要求叫那些帶把的‘小姐’服務呢。”
  夏小姐與我們為伍也很不易,因為我們常常不服從“指揮”。拍照是旅遊者旅遊的重要項目,這是“到此一遊”的證據。因為拍照,我們便常常顧不上去聽夏小姐講解。待她集中講完後讓大家自由活動時,卻開始不斷有人重復地問些她剛剛解說過的問題。不得已,夏小姐便一再重申紀律:“到一個景點先聽我講解,別拍照,你們一行十二個人,同一個問題別讓我重復十二遍好不好?”然而,這樣的事情還是不斷發生,夏小姐也只好搖頭,無可奈何。我們竊笑,說,夏小姐真不明白,中國人的特點之一就是——“不恥瞎問”。
  最讓夏小姐提心吊膽的,是怕有人走丟或被人搶劫。還好搶劫未在我們身上發生,走丟現象卻時有出現,以緻我們旅行團的負責人也不得不重申:“大家千萬注意了,以後別再丟人了!”當然,對導遊來說,真走丟還不打緊,怕的是潛逃。據說,發生潛逃,導遊要被罰款三萬歐元(相當於人民幣三十萬)!不過,帶我們這樣的團隊出來,她在這一點上還是盡可放心的,偶爾“丟人”算什麼?終究不都趕回來了嘛!可她長年累月要“接客”(也就是要一個接一個地帶旅行團隊),誰知什麼時候會忽然發生那樣的可怕的事情呢?
                 
  歐遊奇聞(3):出洋相
                 
  歐洲人衣着都很隨意。某日在德國法蘭克福街頭,我們忽見一幫西服革履、衣着十分整齊(一律深色西裝、淺色襯衫、花色領帶)的人雄赳赳、氣昂昂,昂首闊步走過。導遊說,那一定是中國人。我們一看,在到處都是穿休闲服飾的人群中,忽見這樣一幫嚴肅、沉闷的人,猶如在夏日海灘衣着泳裝的人群里忽冒出一隊身披黑袍的修女一樣,看上去十分可笑。我知道,他們可能當天有公務活動,不能不穿西服,那種正經場合,歐洲人也是穿西服的。但是,人家通常是坐汽車去參加公務活動,而我們那支中國人的隊伍卻是步行,從旅館穿過鬧市前往公務活動場所的。偶讓人覺着可笑,是不是也情有可原啊!
  別看我們也會西裝革履,用餐時也正而八經地使用餐巾和刀叉,用句名詞用如動詞的話,叫表面看上去“很歐洲”,就像我們對某種有中國特色的東西稱為“很中國”一樣,然而本質上我們不可能真的“很歐洲”。
  中國人在國外出洋相的事舉不勝舉,以緻有人編出這樣的笑話,說一個不懂英語的中國人乘飛機,空姐推着飲料問他需要哪一種:“Coffee or Tee?”我們這位老兄聽不懂,但揣測着Coffee、or、Tee三個英語單詞肯定指的是三種飲料,雖然是哪三種不知道,但挑中間一種,估計喝起來還能習慣,於是回答:“我要——or,那個叫or的飲料。”
  還有一個笑話,說二十多年前,中國國內尚不時興床罩,那時初去歐洲的一位國人住旅館,在床上看到折疊整齊的床罩,未見棉被(棉被放在衣櫃中,而他不知道),便以為是用床罩當被。寒冬臘月,他是越睡越覺得冷,只好起身穿上脫去的衣褲再睡,並自我嘆息:嗨!還是歐洲人身體壯,能耐寒,睡覺不用棉被,咱中國人不行,沒那體質。
  雖說是“洋相”,但以此作為貶低中國人的理由也是荒唐的。憑什麼一定要以歐洲人的是非為是非?以他們的文明為文明呢?文明與不文明,得看你站在什麼角度說。比如吃,中國人吃的食物,在烹饪前便切成了大小適合入嘴的樣子,做熟後直接用筷子夾着吃。歐洲人不然,食品在烹饪前不細加工,偏要等端上餐桌後,讓每個進食者自己舉刀弄叉切着吃。你說在餐桌旁揮舞明晃晃的刀子(殺氣騰騰),到吃了還得忙乎、一點也不輕松(享受大受影響),這樣更文明,還是中國人的吃飯方式更文明?因此,當我自己也出類似的“洋相”的時候,我就絲毫沒感覺到不好意思。我一點也不以不擅於用刀叉為恥,甚至情急之下會直接拿叉子將食物扒入口中。這就像在一個中餐館里看見一位老外用筷子扒着撈面吃是一個道理,我也絲毫不覺着他的吃相不好。
  在阿姆斯特丹,我們住的那家旅館的自助早餐品種很豐盛,連飲品也不下七八種。然而我面對那兩個炊料機,不知如何操作,瞎操作了,又不知會流出哪一種飲品。只好碰運氣,結果先整出來的是一杯開水;又拿一杯子,整出來的是很涼的橙汁;我如果再拿杯子似乎不太好看,可吃早點喝開水和橙汁,對我而言也太不習慣。不習慣,也得這麼喝!喝完再去整別的唄。
  在德國,我按國內習慣,拿起帶殼的熟雞蛋往桌上一碰,以便剝殼。沒想到德國人愛吃半生不熟的煮雞蛋。我手里的雞蛋被碰破後,里面還很稀的蛋黃泄了出來,把桌上潔白的餐巾染得黃乎乎的,讓我一陣苦笑。
  我們一位老兄,看見一種食品類似奶油蛋糕,白、黃、褐幾層顏色,便弄了一大塊。待他一口咬下去,頓時也叫苦不迭,滿嘴里外油乎乎的,原來全是奶油,根本沒有蛋糕。全吃吧,太油膩,吃不下去;剩下一大堆吧,也不好看,剛接受過導遊“吃多少拿多少”的教導。最終還是不得不剩下了。
  我們住的都是雙人房間。第一次進屋,但見一張極寬的雙人床,上有大床罩蓋着。我們大呼不對頭,怎麼給我們安排夫妻房呢?到別的屋一看,都如此,不免疑惑不解。待掀開床罩一看,才發現是兩張單人床合並成的。我們只好兩個同性按夫妻方式睡在這麼個大床上(所幸各有各的被子)。如此“同房”多日,偶在與他人的闲聊中才知道,有的旅館這樣擺置的床是可以挪動的,把床罩拿掉,將並在一起的兩個單人床分開,就不是雙人床了嘛。靠!我們怎麼沒想到呢?
  要說洋相遠不止這些,還有去洗手間,完事後想洗洗手,卻怎麼也找不着水籠頭開關;要通過捷運站口的轉動式鐵欄杆時,因動作不敏捷,最初曾被擋住過不去,等等,全屬於在國內時要被笑為鄉巴佬的舉動。然而,我至今仍不以成為這樣的鄉巴佬而自卑。要讓我這樣的人變得“文明”起來,看來還有太漫長的路要走,而且糟糕的是,那條路我還老是不肯規規矩矩地去走。
                 
  歐遊奇聞(4):購物
                 
  當年,愷撒橫掃歐洲時曾說:“I come , I see, I conquer.”
  現在,我們橫跨歐洲列國時,導遊也讓我們說:“I come, I see, I buy.”
  確實,我們一路走,一路“瘋狂”購物。中國人出遠門旅遊,總是帶着給親朋好友捎禮物的使命。See與Buy幾乎同等重要。由此就不得不花大量寶貴的遊覽時間“遊覽”起商店來了。荷蘭的鑽石和起司,德國的化妝品和鋼皂,奧地利的水晶,義大利的皮衣,法國的香水和葡萄酒……這一路如果沒在這些方面扔給那些地方的商家幾百幾千歐元,那就相當於沒去過歐洲。遊客有此心願;商家對遊客是熱烈歡迎;導遊為此也樂在心中,因為商家要按規矩返給導遊回扣。皆大歡喜的事,何樂而不為呢!
  旅行社早與相關的商店談定了分利方式。旅行社源源不斷地給商店帶去顧客,商店則使出渾身解數讓顧客掏出票子,顧客則只要物有所值,買的真是名牌、質優、價格與別處比有一定優勢,那就痛痛快快購買了。商家再視銷售量的多少,給導遊計算返款。
  一切都很正規,遵守遊戲規則,因而基本上不會發生類似國內某些旅行社那樣,拼命把遊客帶到質次價高的商店去的情形。
  當然,對於重遊覽、輕購物的某些遊客來說,這樣的歐洲之行也會讓他們留下不少遺憾。導遊帶遊客去各景點時總是行色匆匆,節奏緊張;而在購物場所便不着急了,從容不迫,只要還有人在店中挪不開步,就得讓全體人員都耐心地等待着。這一等,寶貴的遊覽時間便悄悄流逝。在阿姆斯特丹的鑽石定點店里,從店員講解鑽石知識、介紹鑽石品種開始,到最後購完,前後大約花了近兩個小時。而那鑽石店附近有一座荷蘭國家博物館,里面藏有大量世界聞名的油畫、雕像,然而我們的行程中卻沒有去那兒參觀的安排。後來我的一位不買鑽石的同事說,如果咱倆那天不去鑽石店,用那些時間到博物館中去一趟,那該有多好。——當然好,可是誰敢擅自行動呢?一旦沒跟上我們的團隊,人生地不熟的,那將給自己也給別人帶來多大的麻煩!
  當然,東西我也沒少買。回國後將禮物送人時,花錢不多而效果最佳的品種,我感覺還是:法國葡萄酒、小瓶香水,德國旁氏化妝品,奧地利巧克力。按規定葡萄酒一人只能攜帶兩瓶,但在法國機場,安檢人員根本不在意我們多帶了幾瓶。這使我颇感後悔,我為什麼不再多買幾瓶呢?
                 
  歐遊奇聞(5):威尼斯商人
                 
  在荷蘭和奧地利,我們一群人各自買了不少精緻的首飾,在到義大利威尼斯以前,沒人有到那兒買什麼高級工藝品或飾品的計劃,因為那是個世界聞名的水城,可以盡情遊覽,卻未必是購物的天堂。
  威尼斯商人精明,自古而然,這回我們真領教到了他們的風采。在導遊帶領下,我們進了威尼斯的一家玻璃、水晶加工店。一進黑洞洞的門,便有一位制作玻璃器的工匠做演示,用鐵鉗把一塊燒紅的玻璃從爐膛里夾出,一邊轉動着,一邊用另一把小鐵鉗對玻璃進行撐拉擠捏,僅幾下功夫,便制成了一只奔馬。在這里,我們感覺是在參觀傳統工藝,自然興緻勃勃。然而,接着往里走,登上那很有歲月感的舊式樓梯,進到樓上廳中,眼前頓時豁然開朗——燈火明亮,映照在那四處陳列的玻璃器和水晶首飾上,晶瑩剔透,一下就把人從傳統的氛圍帶進了另一個世界,即當代的購物世界。
  主人請我們坐在一個大台子旁,台上放着幾套精緻的彩色玻璃器。主人開始介紹玻璃器之好了,他用一根細金屬棒輕敲了幾下玻璃酒器,說,看這色彩,紅、藍、綠、紫、褐、黃,多美麗!看這酒杯上的金箔,完全融在了玻璃中,在威尼斯只有這一家能做到,其他地方都是讓金箔浮在玻璃表面一層;每件都是手工制作,因而當你敲擊時發出的聲音都不同,有音樂感。他一邊說一邊將每個酒杯敲了一下,果然音韻清脆。他又說,這種酒器從不出口銷售,而且他們每年只生產200套(不知是真是假),每套有政府颁給的認證書和編號;所擺出的幾套酒具,原價分別是3000、2500、1300、600歐元(當時歐元與人民幣的比價約為1比10),他可以打點折,購買時即包含退稅,因而大緻每種能便宜約20%.他的推銷介紹不可謂不精彩,但是畢竟太貴了,而且玻璃器也不便於攜帶,竟無一人購買。一招不行,再換一招。他又拿出了幾套水晶首飾,稱單個買多少錢(較貴),成套買多少錢(比單個買更合算),買一串項鏈、一串水鏈,贈一副耳墜。如果多買,可以多打點折——幾乎為你想到了各個有利可圖的方面。先是,我們的人里有一位女士動了心,發揮中國人買東西善砍價的優勢,與那位精明的威尼斯商人來回猛砍價,若干個回合下來,把價格從130歐元一套降到100歐元,由此引發了我們另外六個人的購買欲望,連我也沒有堅持住,買下了一套水晶項鏈、手鏈、耳墜。這樣,威尼斯商人的功夫沒有白費,他在那短短的十幾分鐘里,從我們這些中國人身上獲取了700歐元的營業額。他不會說漢語,但卻會說漢語中的數字及“元”、“塊”等,從而大大方便了討價還價時的溝通。
  當我們走出該店時,站在門口的一位店伙計看着我們的手表,故意問:“這手表這麼好看,是真的嗎?”我們一位同事一揚手,說當然是真的,勞力士!“你們中國人真有錢。”不知那小伙子是有意恭維呢,還是真的感嘆。但不管怎麼說,人家讓你們中國人在這里掏出了錢口袋,再回贈給你們幾句中聽的話,也不損失什麼。這,就是威尼斯的商人精神。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