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阿姆斯特丹仿佛是個日不落的城市，晚上十點多，天才暗下來，早上四點鐘，陽光又透過了我們的窗簾。我們從一個名叫Botel的船上旅館出發，一路沿 着運河走。清晨的陽光斜照着河邊的歐式樓房，倒映在水面上，有一種很優雅又很單純的情調。

　　我們本打算坐船，因為阿姆斯特丹河網遍布，在水上照樣可以瀏覽全景。但坐在船上，人和水隔了一層，船和岸也隔了一層，總有一種距離感，還是步行 能給人最貼切的感受。


　　我們不斷感嘆岸邊如風景畫般的建築。與歐洲同屬十七世紀“巴洛克”藝術的建築比起來，法國的建築到處布滿了凸出和凹陷的弧線，顯得過分華麗，而 這里的卻一個個線條簡約，大樓上排列着整齊的方形窗子，幾乎沒有其他的裝飾，就象普通的大學宿舍一樣，流露着親切的平民氣息。


　　更可愛的是，一些建在河中的小平房自由自在，一派恬然，房子以白色、紅色居多，靠着河邊，一戶戶各自獨立，很隨意地在水面上撐開。一般情況下， 房子的門口有座小橋搭着河岸，橋下有小艇，橋上有機車或自行車，橋頭、房壁、窗沿和平台上還裝點着許多鮮花。一眼望去，平台在水面上遠遠近近地伸展着， 和房子一起，構成了一個個花園般的水上院落。一對戴着眼鏡的老年人正在修花，我們在河岸上高高地向他們揮手，他們也友善地回應我們。詢問後才知道，這些平 房是出租給那些休闲度假的人的，人們在這里養花，騎車，開着小艇在如畫的運河上兜風，好不愜意！


　　荷蘭是世界上人口密度最大的國家，我們走近阿姆斯特丹中心車站時，運河上的船多了起來，岸上的車流、人流也稠了不少，但一點也不混亂。自行車、 小汽車、有軌電車，各行其道，行止有度。行人也在完全沒有警察的情況下，自覺聽從交通燈的指揮，既不前呼後擁，也不摩肩接踵。我們從車站前面的橋上走過， 唯一感到擁擠的，是運河邊的欄杆上一輛咬一輛停靠的自行車；車頭銜着車尾，密密地，排成一條條長龍，真是這個歐洲自行車大國的生動寫照。


　　出乎意料的地方，是這些車的陳舊。在最低月薪不少於1000荷蘭盾(約合500美元)的這個富裕城市，人們用的竟是類似國內的舊二六，真有點不 可思議。我特意找了找，也只找到一輛新車，一輛賽車，已屬不易。


　　從中心車站沿運河南行，是一條長長的大街，據說是阿姆斯特丹最繁華的商業街了。運河在這里繞了個彎兒，隱到了樓的後面。


　　這條街並不寬，店輔也大同小異，一樣的林林總總，目不暇接。大不一樣的是，這條街沒有緊緊張張的逼窄感。同是寸土寸金，它不象廣州的北京路和北 京的西單那樣，兩側商店夾道而立，夾得人喘不過氣；荷蘭人只把它設計成半邊街，路的一側是商店，另一側完全空出來，安排了一些停車場，布置了一些供人休憩 的長椅，還有一些綠化很好的小型廣場。人們完全是在一個恬靜、松爽的環境里購物、休闲。這樣的購物環境，甭說是女士，就是象我這樣的“購物反對派”，也雙 手贊成。


　　沿着這條街，我們心情愉快地走着，將近街的南端，出現了一個開闊的廣場，無數的鴿子在廣場上盤旋。這就是有名的DAM廣場。我們看到，在廣場 上，那些一直與大自然抗爭的人們，正盡情地領受着生活的和美。他們或聊天，或靜思，或安然地欣賞着街頭的舞蹈，或微笑着，把鴿食撒向空中，引得鴿群飛遠飛 近。


　　我也買了包鴿食，放在掌心，向鴿子們示意。她們咕咕地叫着，大睜着眼睛注視着我，有些猶豫。我伸開手臂，她們展翅飛來，陽光下一片祥和。


　　我們繼續走時，這才發現，不知何時，運河已不聲不響地露了出來，從廣場邊一座巨大的雕塑下面，緩緩地流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