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4日

DENIZILI到PAMUKKALE的距離為14公里。 一路上兩旁是有明顯剛剛犁過痕跡的農田,偶爾還有一片兩米左右高的秸杆地。遠遠近近依然是連綿不絕的丘陵。

小巴將我在一個路口上放下,有旅遊警察指示我該往哪個方向走。走出沒二十米,冒出個人來讓我買門票。這才想起攻略上說,正門有個關卡,繞過這個關卡就可以不買票。但是既然碰上了,不買再退回去總不好吧?

沿着小路慢慢走到白色的石灰岩旁,發現偌大的景區又是只有我一個遊客 (後來爬到頂上又看見兩個美國青年和一個不知國籍的白種女孩,整個上午就我們四個遊客),想想這PAMUKKALE(棉花堡)也算是土耳其旅遊的招牌菜之一,怎麼這樣蕭條?雖然是冬天也不應該這樣啊。

水從山上流淌下來,不知道是不是真正的溫泉水,熱騰騰地冒氣,在九點鐘太陽的照射下,遠遠近近的景緻都罩在一片蒙蒙薄霧中。這一片白色的岩石在這土山中份外顯眼,但遠了看,也就是一片白色,看不出什麼特別的地方。走近了,才發現,那石頭真的有特色,向外膨起,真的象棉花一樣,上面還有絲絲縷縷,可能是泉水流過留下的痕跡。

爬到頂上,才發現實際上流淌的水是通過人工渠道從別處引過來的,這更增加了我對這水是否真的是溫泉水的懷疑。即使如此,一大片棉花岩中還是有很大一部份呈干涸狀態,雖然那棉花形的石頭還是那麼誘人。我脫掉鞋襪,赤腳走在有水流淌過的石灰岩上,倒也蠻有意思呢。不是溫泉,就是熱水泡泡腳也不錯。

這棉花岩看一會兒也就膩了。 旁邊還有一大堆古羅馬的遺跡, 當然無法與EPHESUS古城相比, 但也有一個保存較為完整的劇場,整個結構並無遭到毀滅性的破壞,然而除此之外,就全是殘垣斷壁和散落一地的大小石塊。

看過了EPHESUS古城, 自然對這廢墟無甚興趣,我乘小巴回到了DENIZILI。問好了去GOEREME(奇石區CAPPADOCIA里的一個小城) 方向的大巴開出的時間,我找了一家小店吃午飯。吃的還是土耳其風味的烤肉,可是與飯館里的人溝通困難,基本沒有人會基本的幾句英語,急的我在那兒蹦出一串英文詞,可還是大眼瞪小眼。好在菜式可以指,價錢可以用筆寫,但是討價還價就困難了,只得他說什麼價是什麼價了。最後拍板成交,相視一笑。土耳其烤肉雖然味道不錯,但是與他們的血親---我們國家的維吾爾族烤出來的羊肉串相比就差的遠了, 關鍵是土耳其人沒有花樣眾多的調料。不過土耳其薄餅的味道不錯。土耳其茶的味道也不錯,象是紅茶的味道, 絕不輸於立頓紅茶,卻比立頓紅茶便宜多了。說到茶,土耳其語叫“CIA”,看來的確是從中文引進的一個詞,而中國他們稱作“CIN”。

回到車站,拉客的人們的眼睛在我身上瞄來瞄去,那眼神象是個饥餓的人看見一頭待宰的肥羊。可惜,這頭肥羊自己清楚,雖然是“億萬富翁”,可是卻實在無甚油水。

坐上了奔馳大巴,開始在烈日下向土耳其中部進發。好在乘客不多,車廂里比較寬松。道路兩旁還是丘陵,丘陵之間的平地被因地制宜地開發成了成片的農田。而丘陵的地貌是:有些覆蓋有植被,有些是光禿禿的土山,有些則干脆是一整個石頭山。

一路上經過的村鎮不多,有很荒涼的感覺,和我在蘇格蘭高地上乘長途大巴的感覺有些相似,一樣的人煙稀少,一樣的孤獨鐵軌和羊群,只是這土耳其丘陵的地貌與蘇格蘭高地絕不相同,沒有高地那種肅殺的悲壯,而別有一種粗獷,也許應該象我想象中的美國西部。不知道將來在美國坐灰狗會不會有相同的感覺?而土耳其的村鎮與蘇格蘭高地上經過的村鎮相比,城市化程度明顯差很遠,不過值得一提的是,很多民居的房頂上都安裝有吸收太陽能的設備,看來日照的確充足。而倚在牆根下曬太陽的土耳其老頭們也是一道別樣的風景線。

日落了。我發現兩旁的丘陵都象極昨天黃昏看見的火焰山,遠處有時會出現一小弧水線,看來是湖泊。更遠處靠地平線的暮藹是一種類似青春少女臉颊的粉紅,很長的一抹,說不出來的漂亮,直到完全入夜才消逝。

大巴就這麼一直向前行駛。當中有次售票人員給乘客泡袋茶,問我從哪里來,我說我從“CIN” 來。說這話的時候,極富自豪感,仿佛自己真是秦漢出使西域的使者,至少是個現代張骞。

22點剛過的時候,車停了,售票人員讓我下車。我一看,這地形顯然不是我的目的地GOEREME。現代張骞被突厥人出賣了。還想再說上幾句,可是我開我的英語,他開他的土耳其語,雞同鴨講。算了吧,反正看起來這個地方離我的目的地也不遠了。

按照售票人員給我指的方向走進一座大樓, 一問,果然是離GOEREME還有十公里遠的NEVSEHIR。只好明天去GOEREME,因為這麼晚已經沒車了。

我背着行李在清涼的晚風里向市中心走去。雖然上當受騙,我的腳步卻並不沉重。看着天上的繁星和地上的燈火交相輝映,我想,不管是在哪一塊土地上旅行,“永恆的是我們頭頂上的那一片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