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日

早上七點半,我又坐在了昨天買票的那個旅行社的辦公室里。我是太想早點離開希臘了。

等待總是漫長的。太陽出來了,九點了,十點了,從土耳其來的一艘小船終於靠岸了。可是又磨蹭了一個多小時,十一點半的時候,終於開始檢查護照上船了。先是那個團隊過關,然後輪到我和其他幾個散客。一切沒問題,我坐到了土耳其的船上了。 又過了十分鐘左右,船離港。看着漸漸遠去的SAMOS島,我想,終於離開希臘了,不管怎麼樣,離開就好,哪怕前頭到不了土耳其。

當然是說笑。 一個半小時的航行,後頭剛剛望不見SAMOS島,前面就出現了親切的亞洲大陸。是的,亞洲大陸,久違的亞洲大陸,雖然離中國還有十萬八千里。一上岸就被土耳其人狠狠殺了一刀,收了十個美金的港口稅,卻沒有任何收據。秀才遇到兵,有理講不清,只有給錢才會清楚。

上岸的這個港口叫KUSADASI。關口外的一個旅遊問訊處雖是周六卻也開着。問了些問題以後,我基本有些底了。我找到一家類似青年旅館的旅館,用十馬克就搞定了一個房間。雖然來之前,已耳聞土耳其消費便宜,不過這價錢還是讓我吃驚,因為就在前一晚,在SAMOS為幾乎同樣條件的房間付了二十馬克,老板還十分不滿。吃驚的事情還在後頭,盡管來之前,已經有心理准備,土耳其貨幣的面額巨大,可是在換錢的時候, 我還是被那數不清的“0”搞暈了頭。想想看,一個英镑大概合一百萬土耳其里拉。怪不得,我的土耳其鄰居在知道我要去土耳其的時候,笑着說“在那兒你會是百萬富翁”。看這情形,豈止百萬富翁,億萬富翁也是綽綽有余。只是這億萬富翁當的有點不踏實,買個DOENER(土耳其的一種夾肉薄餅)也要一百萬。數那個零數的好吃力,生怕一不小心給出去一張一千萬的鈔票。有些商店的標價省去後面三個零,雖然還是很可怕,比如一瓶速溶咖啡,標為“3000”,但我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想着怎麼這麼便宜,原來還得再加三個零。

其實在義大利和希臘的時候已經早有領教。義大利一碟通心粉動輒幾千里拉,已讓我吃不消,希臘的貨幣少個零,但買機票船票的時候,零又開始急劇增多,沒想到這兩個國家和土耳其比起來,真是小巫見大巫。後來,我以一百萬里拉為標准,每次給出去之前,先與標准對照零的個數再付錢,以免吃虧。而且,土耳其貨幣上的頭像均為一個人,更加容易搞混,後來才知道他是現代土耳其之父KEMALATATUERK。

KUSADASI的海邊一帶有些BAZZAR(土耳其市場)之類的房子,有些海濱城市的味道,可是城市建設即使和希臘比也明顯差個檔次,街道上也塵土飛揚。走在路上,不停有人熱情地招呼你,請你賞光看一下他的貨品,一種種語言地試過來。雖然也有人用英語招呼我“CHINESE” ,可惜沒人能說“你好”,否則也可以照顧一下他的生意。呵呵,“億萬富翁”來捧場,可是不得了。

黃昏的時候逛了一下KUSADASI有名的酒吧街。因是淡季,整條街上的酒吧全部關門,可是依舊可以看出旺季時的喧囂熱鬧勁。轉了個圈過來,幾家清真寺里傳出悠揚的誦經聲,看看表近六點,許是傍晚的禱告。雖說土耳其是個伊斯蘭國家,可是什麼也擋不住,酒吧街就說明了問題。清規戒律總是擋不住人性的需要。這禱告也許只能給某些顽固的守舊派一些安慰吧?別說土耳其,就是伊朗,據一個我認識的伊朗青年說,現在的伊朗青年照樣在家里搞地下酒會,迪高派對,聽歐美音樂,喝西方的啤酒。

回到住處,在門口,旅館職員MURTI叫我到他的電腦前,說要給我看樣東西,說着點開他的EMAIL收件箱。我一看發件人地址為xxx@163.com,就知道這小子要給我看的准是一張中國女孩的照片。果然,照片出來一看,是個中國女孩的藝術照,好象還挺漂亮。然後MURTI在我面前給這個女孩寫了一封簡短而熱情洋溢的EMAIL,接着開始夸耀“一定要泡個中國妞”的“凌雲壯志”。我心里暗笑,拍拍他的肩,鼓勵他多多努力。

看來INTERNET文化真的要浸透這世界的每個角落。我這次所到的城市,小鎮,島嶼, 每一個地方都有“INTERNETCAFE”的招牌。而我們的土耳其小伙MURTI居然也可以用他三腳貓的英語和遠方的中國女孩“這就開始一段網戀”。不服不行。

晚上闲坐在這家小旅館的小酒吧里,翻看他們的VCD。倒是奇怪,這里也有VCD。更奇怪的是,居然翻到兩張有中文內容簡介的VCD,想必是大陸或港台出的盜版碟。至於怎樣流傳到這個小城的,那可真是拍腦袋也想不出的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