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紹:東西方歷史的交匯處

  流過雷根斯堡後,多瑙河的水流變得更平緩了,兩岸的丘陵像隆起的乳房秀氣好看,山勢也隨之起伏。多瑙河提供的財富在這里又一次變成了精美的建築和藝術品,帕紹的建築表面都用黃金和粉飾裝飾起來。看到這些美麗的景觀,我不由自主停下來,把自己融進一個沒有噪聲,沒有煙塵,只有多瑙河寧靜的煙波滌盪着遊客心靈的美景之中。
  在帕紹寧靜和富庶主宰了這一段河道,多瑙河似乎想要向我們講述這里的經濟奇跡。帕紹是一座興起於三河交匯處的城市,因此歷史上它一直是貿易中心。
  站在得弗魯勃克,我看到多瑙河,因河和恩斯河顏色不同的河水會集到了一起,遠處一條輪船逆流而上,它好像滿載有關帕紹的故事,帕紹因其重要的戰略位置,被現代物理地理學之父亞歷山大·維·洪堡看作是全世界位置最佳的七座城市之一。因為這里的河道能夠通航,帕紹始終是一個重要的貿易中心。即使今天在倫德市場和路德維格大街,依舊能感受到它的商業氣息。當人類即將邁入新世紀時,帕紹無疑是多瑙河沿岸從河水中獲益最多的城市。然而帕紹最輝煌的時期是從中世紀到16世紀,17世紀曾毀於兩場大火。後來大部分市區按義大利的巴羅克風格重建起來。這些在中世紀市中心重建的建築帶有明顯的義大利風格,它們彼此以圓拱相連,排列在狹窄的街道兩側,大都帶有伸向河邊的長長石阶。和城市的街道一樣,從帕紹最重要的建築大教堂中,能清晰地看到這種風格的改變,而教堂的東半部分,建於15世紀,屬於後哥特風格,但它內部裝飾的卻是巴羅克風格的粉飾。至今在帕紹大教堂里還有世界上最著名最大的風琴,它有17774根調音管,223個按鍵,它完全突出了帕紹的重要地位。
  正是因為帕紹處在三條河交匯點,人們早在13世紀就修建了西奧布豪斯城堡。它座落在山崖上,當時城堡是城市的主教和領主居住的地方,整個建築呈獨特的三角形布局。雄偉的塔樓建於17世紀,用於控制三條河的匯合處。一條小路把它同岸邊的哨所聯結了起來。站在堡壘上,我看到多瑙河正向奧地利流去,它接納了其它支流的河水,河面變寬了,浩浩盪盪向東流去。


  瓦紹:聖殿之國

  穿過斯特魯登根峽谷,多瑙河進入了瓦紹地區。多瑙河在這里把自己變成了伊甸園,因此成了詩人們靈感的源泉。實際上德國文學史上影響最大的作品“尼伯龍根之歌”,就是取材於瓦紹地區。多瑙河不僅是詩人、作家們謳歌的主題,而且還是輸送知識和智慧的工具。在世界文化的聖殿“麥爾克修道院”里藏書有90000卷,2000部手稿,850冊古版本的摹本。艾伯特·艾科就是從這里找到了靈感,寫出了他的著名小說《玫瑰的名字》。
  在聖殿麥爾克修道院里駐足小憩,仰望房屋穹隆形頂上的宗教壁畫,我的靈魂又一次得到升華,又一次真正感受到知識的偉大。瓦紹地區有數量驚人的修道院,它們之所以建在這里有兩個方面的原因,一是這里有濃郁的宗教氣氛;二是當地領主捐出了大筆贖罪錢,來補償自己以前的罪孽。中世紀時期,這些封建領主在多瑙河上設立了許多關卡,強行向過往商人征收重稅。麥爾克修道院是德國和瓦紹地區最重要的修道院,最初它位於多瑙河邊的一處石崖上。12世紀時,才在一座古老城堡里修建了起來。到了17世紀,按照喬可布·普德塔和喬斯芬·馬格納斯特的設計,麥爾克修道院按當時盛行的巴洛克風格進行了改建。從1089年以來一直有本篤會修士居住,在麥爾克修道院的教堂里,托缽修會對上帝的贊颂從未停止過。教堂是整個修道院的明珠,內部到處是壁畫,雕塑和拉毛粉飾,不僅讓虔誠的信徒甚至也讓遊客肅然起敬。


  維也納:音樂之都

  多瑙河奔向大海的旅程,本身就是一次風光和文化之旅。河水流過瓦紹峽谷後,來到了維也納。這是一座代表中歐輝煌過去的古城,它座落在歐洲大陸的中部。維也那所有著名的人文藝術精品幾乎都在多瑙河兩岸得到了反映,因為藝術濃縮了生活,並把它升華到一種崇高的境界,這座城市的每一處角落都能感受到藝術的魅力。
  維也納的街頭可以說每一件東西都是惟妙惟肖的藝術品,在騎着馬的人物雕像旁同古老的藝術合個影,全身都藝術化了。這僅僅不過是一個城市的裝飾而已,她的藝術歷史博物館里收藏有大量的15、16世紀的藝術品,以及荷蘭和佛蘭德斯的繪畫作品。在哥特式的聖史黛芬大教堂的尖塔林中,在充滿法國風格的松布魯恩皇家園林里,還可以體會到維也納偉大的建築傳統。維也納為自己擁有不同時代的經典建築而自豪,所有這些建築,通過一種罕見的優雅和平衡感融為一體。
  深入維也納的日子,給我體會最深的不是藝術本身,而是人們對藝術的執著和熱愛。崇尚藝術把生活藝術化,才是人類最有才情的選擇,維也納人作到了。歷史上著名的作家和知識分子經常光顧的咖啡館,如今依然洋溢着高雅的文化氛圍;此外還有不可或缺的古典音樂會,也是維也納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國家歌劇院,這座超級音樂廳,不僅是維也納的驕傲也是全世界的驕傲,數百年來這里一直是世界音樂之都。莫扎特、貝得芬、舒伯特和勃拉姆斯等藝術家曾在這里生活過,並創作了許多著名作品。
  生活在這樣一個藝術的國度里,有名人做伴,有名人流下的經典之作在身邊流淌,能不會因藝術而自豪麼?能不會因自豪而激發起創作的靈感麼?明媚的陽光於枝頭踮起遠眺的腳尖,我看到五線譜上飄出了又一段經典的樂章,那是維也納人的明天。


  布達佩斯:藍色多瑙河

  多瑙河繼續流向東方,穿越了另一座神話般的城市——布達佩斯。
  過去的幾個世紀里,布達佩斯一直是奧匈帝國的中心。今天這座美麗的城市在連接東西方的過程中發揮着重要作用,這完全符合城市的風格。多瑙河流到這里,才只走了全程的三分之一。在這里多瑙河折向東南,向布達佩斯和它舊日的榮耀緻敬。離開岸邊無數的宮殿和橋梁,多瑙河似乎要放棄已成為歷史的一切,義無反顧地去那個仍有待探索的世界里徜徉。
  多瑙河的每次轉彎,都會產生新的形象,創造出夢幻般美麗的風光。也許正因為如此,施特勞斯從這條蜿蜒的河流中獲得靈感,創作了世界上著名的音樂詩篇《藍色的多瑙河》。站在多孔橋上,橋連同我一起倒水中,微波把我和橋的影子詮釋成一道道優美的流動的五線譜,恍然間有歌聲從飄渺的天際傳來。一眨眼,我又回到現實中來,事實上多瑙河的河水並沒有施特勞斯的華爾茲那般深沉純淨,但多瑙河特有的風韻的確能讓任何一種比喻恰如其分。
  夕陽睡在多瑙河的肌膚上,很安靜很優美猶如《藍色的多瑙河》一樣靜靜地流淌。我一直在思考着同一個問題,不管有沒有這種著名的深藍色,多瑙河都會一如既往地向前,它向往東方。多瑙河在流向一個嶄新的歐洲,一個不斷更新的世界,一個嶄新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