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2日
大早起來 (每天都是大早起來,記憶當中,我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連續地這樣大早起來,看來旅行催人奮進,起碼是催人早起),吃過青年旅館里質量極其低劣的早餐,我又坐上了水上巴士,去火車站存放行李,順便查看去佛羅倫斯的火車出發時刻。
清晨陽光的照射下,昨夜掩映於夜色中的威尼斯的艷姿已完全展現出來。水上巴士依然搖曳着,我坐在船頭,早晨清涼的海風迎面吹來,一陣舒心透爽,絕對比“漁夫之寶”薄荷糖的功效大。青年旅館所在的島嶼與主要市區隔一條大運河 (說是運河,也就是海的一部份了) 。海水是那種碧綠的純色,印象里第一次看見這樣的海水,普陀的海水是黃的,法國南部地中海的海水是藍的,北愛岸邊的海水近乎黑色。這碧綠的海水與威尼斯的建築交相輝映。威尼斯,應該是一朵盛放於海面的蓮花吧?只是我有幸近玩,卻無緣遠觀。
我突然想到,如果威尼斯這所有的建築不在海上,而是移於陸上,還會有現在這樣大的吸引力嗎?多半不會。就是因為這水,才會有橋,才會有大大小小的水道,才會有現在這樣多姿的威尼斯。
在換一個水上巴士的時候,我遠遠看見一個旅遊團隊,從外貌氣質上便可判斷是中國人。走近了,果然是中國人,他們大聲地“囂張”地用中文說話。聽到他們說話,我心中無比暢快。有些人總喜歡說國人出境旅遊如何如何素質不高,如何如何給中國丟丑。我卻並不這麼看。其實,能不斷有大規模的旅遊團隊出境就是個明顯的進步。大規模的中國團隊出境旅遊實際上不過是近幾年的事,我們有什麼理由苛求國人在某些方面一步登天?從另一方面來講,外國人即使是歐美人素質不高的也大有人在。我這麼說並不是認同“素質低下”,而是認為一切都會好轉,只要溝通和交流繼續。
在聖馬克大教堂前,因為前幾天下雨漲水而搭起的木制人行道還未撤去。我又碰到了幾個中國旅遊團隊,我甚至在旁邊“偷聽”了一會兒導遊解說。一聽之後,大有感觸,有些東西不是導遊講解還真是不知道。不過,這也與我手頭上關於旅行文化方面的資料不多有關。中文的這種書幾乎沒有,不象歐美有著名的自助旅行手冊“LONELY PLANET”和“LET'S GO”,還有大量的關於各個城市的詳細資料。
聖馬克旁邊就是聞名於世的嘆息橋。它靜靜地臥着,任“貢多拉”們穿行於橋下,任遊人嘻嘻哈哈拍完照走人。我遠遠地看着它,想要細細欣賞,但卻無從開始。我自覺文化修養不夠,因此在義大利這種人文景觀極為豐富的國家旅行,很有一種無所適從的感覺,很多東西看過了,卻是“牛嚼牡丹,暴殄天物”。因此,實際上,在大多時候,相對於人文景觀,我更喜歡自然景觀。再傻,再笨,美麗的風景總會讓你窒息。
中國團隊走了,我又在大教堂附近逛了一會,不時有不知操何種語言的團隊來來往往。看來,義大利真是個旅遊國家,雖是淡季,卻也遊客不少。
威尼斯的市中心區象迷宮,我又開始在小巷里行走,體會那種貼近城市的快樂。路上碰到一個滿臉雀斑的女孩向我推銷音樂會的票。交談中,我不自覺地說起了德語,很讓同樣會德語的她驚詫了一陣。會一門德語,總讓我在出行中得到一些小小的方便和驚喜。然而顯然,我是沒空欣賞音樂會的,因為我今晚要趕往佛羅倫斯。
市區里有很多小店或小攤販在賣大大小小的面具,那面具也確實制作精美。不知道這假面文化是何時成為威尼斯的一道風景線的?看的出來,有些假面是純粹用於欣賞的藝術品,因為那樣的尺寸是無法和人臉對應的。
逛累了,在火車站附近找了一家“BREK”速食店坐下來吃飯兼休息。這是一家義大利特色的速食連鎖店,在米蘭我就曾看見過它的招牌。在德國的時候,因為圖方便,我倒也是常常吃義大利通心粉(SPARGHETTI),而且大大小小樣子各異的統統叫“SPARGHETTI”,沒想到義大利飯館的牌子上,絕看不見“SPARGHETTI”這幾個字,想來和中國的飯館里,很難單獨看見“面條”兩個字一樣。看看算了,吃米飯吧。於是吃米飯,色拉和水果蛋糕。味道不錯,值得向各位有意一遊義大利的朋友推薦。
從威尼斯開始,我以後去到的義大利城市都有一道風景線,就是街頭巷尾有無數黑人,有時密集到“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程度,兜售些諸如雨傘,假金表,襪子,木雕,招貼畫一類的小玩意。我甚感奇怪,為什麼會有這麼多黑人?為什麼他們都干着這種明顯利潤很薄的小生意?據我所知,義大利以前在非洲也就埃塞俄比亞和厄立特里亞兩個殖民地(最早這兩個還是一家)。不過碰到他們,我是避之唯恐不及,更是不敢上前交談詢問,因為義大利治安差早有耳聞。
我坐上了去佛羅倫斯的快車。 它的頭部也是流線型,象極德國的ICE,內部也有些象。 不過我感覺還是ICE要好。而這快車居然也叫“EUROSTAR”,不過卻是勝過那穿越英法海底隧道的“EUROSTAR”。
到了佛羅倫斯,先找到旅遊問訊處。工作人員問我“要何種語言的地圖”,我試探性本是不抱希望地問了一聲“中文”。她居然真的遞了一份中文地圖過來,雖然這地圖可能有些歷史了,因為她隨即將地圖上的旅遊問訊處的位置作了更正。不過這依然讓我興奮,能拿到一份中文地圖實在是件稀罕事,在此之前,我只在德國的斯圖加特拿到過中文地圖。當然也許和我很少主動詢問有否中文地圖。
將行李在青年旅館里放下,我在燦爛的燈光里逛起了佛羅倫斯,想在第一時間尋找“翡冷翠”的感覺。不知是因為夜,還是我麻木,夜色中的佛羅倫斯給我波瀾不驚的感覺。而那座被徐志摩描繪的天花亂墜的老橋,在我眼里,不僅是平淡無奇,簡直就是破舊不堪。徐志摩的筆化腐朽為神奇,我的筆卻化神奇為腐朽,看來真是天生沒有詩人的感覺。
佛羅倫斯的火車站外有若干模樣東歐化的人在打地鋪,場景象極春運時的中國火車站,當然規模上還是遠遠無法相比。這也是我溜達了這麼多歐洲的火車站,頭一次看見這樣的場景。
回到青年旅館,發現房間里多了個女士。一開始以為她只是過來坐坐,沒想到她解釋說,女士房間已滿,為了省錢不去其他旅館,她只能擠到男士的房間來,然後問我介意不介意。我當然說不介意。我能介意什麼?哈哈,倒是沒來由地和一個陌生女子“同居”了一晚,大大有損我的“清譽”。另外,這澳大利亞女子也真是大膽,單身出來已經是十足十的牛氣,沒想到晚上睡覺還敢硬往男士房間擠,我除了心嘆“佩服佩服”,還能說什麼?想來,中國女子里象她這樣的“人才”絕不多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