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荷蘭,我最愛的人是毒販子。蜂蠟長發,暗黑的臉龐,還有一臉的不屑與漠然。他們三三兩兩的或坐或立於街邊,他們眼中的世界有着非凡的絢麗。我想我了解,這樣活着其實也不錯。人生目標簡單直接,而且坦然。
  丟棄在街角被洗劫一空的皮包總讓人有些心寒,買了幾件帶CANA標志的小玩意兒草草結束。住的旅館號稱三星卻連空調都沒有,一夜輾轉。有時是因為熱,有時是為了擺脫一些想法。
  清晨醒來,居然有雨,心情也開闊起來。吃過早飯,跟同行的老人邊聊天邊伸伸懶腰,她看我穿的樣子就問是不是學藝術的,我笑着搖頭,一甩手,天珠應聲而落,在雨後的地面上蹦跳着四散逃開,我有些呆住了,那畢竟是我的愛情紀念啊,眼睛一眨,又有些釋懷,一定是上天在提醒我把這愛情留在異鄉是個好歸宿,但馬上就又有不舍,在清涼的雨天里懷念陽光,況且帶了那麼久,它已經是我身體的一部分,是可以讓我安心的寶貝……告訴自己,找找吧,能找到就帶它回家,找不到便是它想留下。一找便找到了,這個淘氣的美麗精靈還是對我有感情的。用白白的餐巾紙包了它回去,輕輕吻它,要它一個人的時候聽話。
  手腕上少了天珠,看上去有些陌生。雨中行車,窗外的草木被浸得潤澤朦朧,車里則更像個溫暖的小世界。下一站德國科隆,從AMSTERDAM要3個小時多的車程。
                 
  中午12:30,車停在科隆大教堂邊,宏偉而又精雕細刻的黑灰色建築。歷史很久了,可惜四周廣場髒亂擁擠,還有商業街的喧囂為襯。放棄了進去的念頭,轉而乘船去遊萊茵河。
  33攝氏度,陽光耀眼。心里流淌着《萊茵河畔》的旋律,總想在船上跳舞。兩岸有些古堡林木,讓我想起了松花江,我的母親河。看見了河畔曬日光浴的情侶,心里很愜意。只可惜照他們的曬法,男的成了黑人女的還白白的那。遊船一個小時,肯定這段河畔不是歌中贊美的。還有些時間便在商業街里轉,忽然發現那張想回英國後在網上訂的KURT BREAK的海報,狂喜,加上昨天買到的TRAINSPOTTING,看來這次歐洲之行的意外收獲颇豐,算是彌補早上手鏈斷掉的遺憾。忽然發現今天是8月19日,去年的這個時候,他黑黑瘦瘦的坐火車來看我。我笑了,其實這樣很好,不想也不該強求與掙扎,雖然早就說過了愛最大,但WHAT WILL BE WILL BE.
                 
  當晚就住在盧森堡,只停了一夜。給我的所有印象也只不過是雨中店門緊閉的市中心。峽谷里郁蔥的草木和層次分明的花園。這是一個福利很好生活水平很高的小國。1點幾萬平方公里的土地,2千幾百萬的人口。很多人都說雙語,走在街上就有男孩子用英語和法語問好,居然都說得很地道。
                 
  早8點30准時發車沖入德國境,又一次與馬克思的故鄉TIER擦身而過。美麗的小河,林木中冉冉升起的霧氣,是我下一次歐洲之旅的目的地之一。10點20,路過一美軍基地,5、6個士兵在營門前列隊,穿着英武帥氣的迷彩。把臨睡前迷蒙的一眼留給他們,一覺醒來就到了海德堡。
  這是做很美的小城,可惜只能停留兩個小時。傳說中的海德堡大學就建在此處,山上還有座古城堡遺址,斷壁殘垣很有味道。300級台阶本不算什麼,可盛夏時節難免就汗流浹背,拍了幾張照片就肚子亂叫下山吃飯。在市政廣場邊找了間小飯店,馬鈴薯餅沙拉和豬肉面條沙拉,18歐吃的我和媽媽都有些走不動路。笑稱這次參加的是養豬旅行團,吃飽了就上車睡覺,直奔慕尼黑。
                 
  雨時疏時密,應該會在晚上七點的時候到。250萬人口的城市在德國並不多見。可惜此次不去柏林。看看BMW的總部也好,只是不想看見打折車展,怕因為差價而羨慕緻死。
  慕尼黑更出名的是啤酒。腳一沾地便出發去找那舉世聞名的數百人共飲大啤酒屋。穿過市政廣場的拱門,林立的又是下了班的商店。一直朝前,順着人流就到了HB啤酒屋。人聲鼎沸,還有現場樂隊為人們的歡飲助興。HB出名的是外皮焦脆里面流油的無敵巨香大肘子和自釀啤酒。不得不多說幾句肘子,實在太好吃了,大大的一盤,還配着黃色的糯米團,物美價廉絕對應該引進國內。自釀啤酒相形見絀,不如我在英國的GUINESS.樂隊里居然也有中國曲子,《中國人民解放軍進行曲》、《團結就是力量》等等,我好想聽,可惜點奏要30歐。
  臨座是一群德國小伙子,出乎意料的美麗精緻,各個像是出自波提切利筆下。他們不像從前認識的那種魁梧硬朗的德國人,而是有着精緻眉眼,細膩皮膚,穿着學生一樣的或青或白色襯衫和仔褲。更令人驚嘆的是個個都那麼美。我們淺淺淡淡地笑着,交換着香煙。一直鬧到11點多才依依惜別。回到旅館睡得舒服至極。
                 
  8月31日的行車出了點小故障,剛剛駛出慕尼黑空調就開始漏水。停在路邊修了一個多小時,人們干脆就下車做起了遊戲,看着大人們津津有味地玩着我們小時候的遊戲,我有些莫名其妙的感動就抓起相機。師兄導遊昨夜號稱自己剪了頭發,有人說後面不齊,又找來剪刀開起了路邊理發店,站着剪頭發的樣子讓他們想起了文革時的“噴氣式”姿勢,師兄導遊“被逼”示范,一車人其樂融融。
                 
  11點30進入奧地利境,因為剛剛耽誤了一點行程,師兄導遊說補給大家多看一座尼斯。高速公路兩側,雲霧繚繞的阿爾卑斯山,天陰陰的,趁着停車上廁所的時候抓拍了一通。恍惚覺得有幾分像長白山。什麼時候回去,該還願了。對着那天池洗洗自己的靈魂。再看見它的時候,我還會哭泣麼?多半會吧,天際識歸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