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早上的陽光一起趕到凡爾賽宮,站在氣勢浩盪的宮殿建築群前,陽光剛剛好籠罩着宮殿前廣場上騎馬的路易十六的青銅雕像,抬起一只前蹄的骏馬似乎正要奮蹄疾馳,路易十六一手指向前方,大概在發號施令。
  既是路易十四、路易十五、路易十六等幾代皇帝都居住過的皇宮,和盧浮宮相比自是另一番情形。歐洲的皇宮群是呈U形建造,U形的開口處是正東,和中國皇帝的坐北朝南大相徑庭,大約是和陽光有很大關系吧。
  宮殿U形的兩邊各有三道金色的拱門,那是皇帝和皇後分別進宮的門,進宮之後走過長長的豪華長廊,再在U形的中間會合。
                 
  進了宮殿,我不停地感嘆“奢侈啊,奢侈!”看那雕花的木門,全是上好的木料,雕出精細的凹凸花全部鍍上了純金,初看還真以為全是金飾呢。抬頭看那些天頂畫,畫家的水平已經高到了你恍然覺得那不是畫而是浮雕甚至是整體的圓雕,那吹動衣袂的風似乎也柔和地拂在了你的臉上。再看那些裝飾房間的刺繡織絨、壁爐上的雕塑、刻花的實木家具,精美得出乎我的想象。皇後的“鳳床”是一張2米長2米寬的大床,有一人多高的靠背,與床一樣大的華蓋綴滿了花邊,床、靠背和華蓋全是一種手工刺繡的金色錦緞,華美到了讓人目眩的程度。歐洲皇室和我們的封建王朝一樣特別注重皇室子嗣的血統,所以“龍子鳳女”都誕生在這張床上,而且皇後生產時必定有皇室信任的重臣在場“監督”,以防“狸貓換太子”的發生。
                 
  凡爾賽宮22個大廳中最為富麗堂皇的殿堂要算著名的鏡廊了。它的得名是因為與長廊左側面對花園而開的17扇巨大拱型窗門相對應的17面巨型鏡子,每面均由483塊鏡片組成,這就是鏡廊得名的由來。鏡廊長73米,寬10.5米,高12.3米。左邊連接和平廳,右邊連接戰爭廳,拱頂上布滿了描繪路易十四最初18年征戰功績的彩色天頂畫。玻璃花枝的吊燈、燭台與彩色大理石壁柱及鍍金盔甲交相輝映,即使在白天也十分絢麗,排列鏡廊內兩旁的8座羅馬皇帝雕像、8座古代天神雕像及24支光芒闪爍的火炬,更令人眼花繚亂。著名的《凡爾賽條約》就是在這里簽定的。
                 
  凡爾賽宮內一樣有許多名畫,最著名的是那幅有羅馬教皇出席的表現拿破侖加冕典禮的巨幅油畫,畫家共畫了兩幅,一幅擺在凡爾賽宮,一幅擺在盧浮宮。兩幅油畫幾乎一模一樣,唯一區別是左側角落里有並排的四個宮女,凡爾賽宮的這幅畫里左起第二個宮女的衣裙是粉紅色的,而不是白色的。
                 
  一邊還感嘆着凡爾賽宮的壯美和奢華,人已經在塞納河的遊船上了。遊船的始發站和終點站都在“新橋”,船兒悠然地在巴黎的母親河中前行,環繞大半個巴黎,塞納河上20多座各具風情的橋梁和絕大部分著名建築盡收眼底。新橋在西岱島西端,據說是巴黎的第一座現代化意義的橋梁,建橋工程始於亨利三世,1603年亨利四世為它舉行了落成儀式,很有些年頭了。
  所以法國人常常用它來比喻老古董:象新橋一樣舊。不知道此典故的人聽到這個比喻往往會不知所雲。後來新橋成為娛樂和商業活動的中心,舊書商、小商販,畫家、行吟詩人從四面八方涌來,成了一個颇有世俗風情的地方。
                 
  外表金碧輝煌的亞歷山大橋於1900落成,是座巨大的單拱橋。它是當時法俄友誼的象征,所以用它的奠基人沙皇尼古拉二世的父親亞歷山大三世的名字命名。用相機鏡頭拉近了看,橋頭石柱頂端的金色雕塑還有橋拱中間的镏金雕塑都是精美的細節。有些橋初看很一般,細看原來橋墩處都有形態、神色各個不同的人物雕塑。描繪自由女神像西面的米拉波橋的還有一首名詩:“米拉波橋下塞納河流過還有我們的愛是否它讓我想起歡樂總是在艱難之後來臨……”
                 
  再看矗立兩岸的建築,榮軍院、巴黎法院、聖母院、夏樂宮、盧浮宮、馬德蘭教堂、波旁宮、蓬皮杜藝術中心、奧賽宮、巴黎歌劇院……容納了自古希臘以來各類建築的風格,仿佛一幅漸次展開的建築長卷,既是一部活的建築史教科書,也是一部生動的法國編年史。留心到有一個隧道入口處有一個金色的火炬雕塑,看來是很近的作品。一問,原來這里就是戴安娜王妃香銷玉陨的地方。屈指算來,佳人已逝5個年頭了,而世人對她的懷念卻似乎有增無減。
                 
  雖然在遊船上已經邂逅了艾菲爾鐵塔,真到了塔下還是感覺到震撼。它是現代巴黎的標志,建於19世紀80年代,是工程師斯塔夫-埃菲爾為慶祝法國大革命100周年和在巴黎舉辦世界博覽會設計的。塔墩旁有金色的半身雕塑,高320米、重9000噸、由18000多個鋼制構件和數百萬個鉚釘組裝的塔身就靠這四座水泥結構的塔墩托起。據說這麼多鋼鐵都是戰爭年代的武器熔化所得,埃菲爾鐵塔便又成了和平的象征。乘着電梯上了二層(說電梯不太准確,它不是直上,而是斜上,倒有點像纜車,不過軌道更陡),就可以俯瞰巴黎全景了:塞納河像一條綠青色的綢帶環繞巴黎,四下望去,沒有能與埃菲爾鐵塔比高的現代建築,卻是一片淡黃色的老房子,街道也不是很寬,從凱旋門四下輻射。與老城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拉得方斯新區的那一片全新的高樓,大多是很現代感的四方柱形、多彩的玻璃幕牆,構成了一道摩登的天際線。
                 
  看過了現代巴黎的象征,少不了去看古老巴黎的象征——巴黎聖母院。巴黎聖母院是一座古老卻依舊美好、仍然莊嚴崇高的哥特式建築,始建於1163——1330年,被雨果稱為“巨大石頭的交響樂”。她的所在地西岱島是巴黎的誕生地,巴黎人喜歡稱之為“巴黎最老的女人”。聖母院的正面有三個聯成一排的大門,左門叫“聖母門”,中柱上雕有聖母聖嬰像;右門叫聖安娜門(聖母的母親),中柱上有五世紀時巴黎大主教聖馬塞爾的雕像;中門表現“最後的審判”,中柱上是耶酥在“世界末日”宣判每個人的命運:一邊是被推入地獄的罪人,一邊是靈魂得救、升入天堂的驕子,所有的雕刻都十分精細、生動傳神。聖母院的尖塔直刺蒼穹,尖拱、肋拱、飛壁縱橫在碧空里,有種懾人的魅力。想象一下,50年前,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在這里宣布,1970年為法國總統戴高樂將軍舉行國葬也在這里,巴黎聖母院見證了法蘭西的無數榮耀與恥辱、歡樂與悲傷。
                 
  1831年,29歲的雨果發表了他的小說《巴黎聖母院》,引起了當時巴黎人對破敗不堪的聖母院的極大興趣,並為聖母院帶來了新生。從那以後聖母院多次得到重修,使這個“巴黎老女人”始終保持着歷史的韻味,同時又擁有現代的風采。而我們所熟悉的卡西莫多生活的鐘樓,其實是在小說發表後才建造的,文學的力量有時真是令人嘆服。
                 
  車開到香榭麗舍大街的時候,一直很晴朗的天忽然變了顏色,到了凱旋門下時居然風雨交加,還偶有闪電。顧不得這麼多了,奔下去搶拍幾張照片再說吧。凱旋門上的雄偉雕刻是不能錯過的欣賞重點,內容多在描繪拿破侖帝國出征勝利事跡,正面右邊是路德雕的《馬賽曲》,刻劃人民出征捍衛國家的壯烈,所有帝國軍隊將領的名字都刻在拱門內牆上。凱旋門所在的戴高樂廣場是巴黎12條大道的交叉衢口,這些大道部份就是以法國知名將領命名。凱旋門內的無名戰士墓,埋葬了一位一次大戰的無名法國士兵,1921年至今,紀念火焰和鮮花花束從未中斷。導遊給我們說了一段這凱旋門背後的韻事,因為元配約瑟芬不孕,同時考慮到外交關系,拿破侖另娶奧皇女兒瑪麗路易絲,為了舉辦一個風光豪華、畢生難忘的婚禮,拿破侖計劃讓新娘穿越凱旋門到羅浮宮舉行婚禮,而下令建造凱旋門。
                 
  天不留人,只能坐在車里,任車款款地開過香街,無限遺憾地望着兩邊美麗的玻璃櫥窗和咖啡座。因為還要去趕飛機,來不及看到燈光一點點亮徹這條街,只能遙想98世界杯的那一夜,這一片狂歡的燈海。
                 
  沒想到飛機還會在巴黎上空低低盤旋一圈,讓我有機會再看看燈光璀璨的夜巴黎。夜色中,巴黎最搶眼的景物無疑是艾菲爾鐵塔。因為她是全巴黎20個區中最高的建築,更重要的是她在夜色中披上了一件燦爛奪目的金縷玉衣。她的光彩來自自身獨特的燈飾——鐵塔上裝有幾十萬個彩燈,燈泡全部都隱藏在框架角鐵的內側,外面只見光而不見燈,原本堅硬冰冷的“鐵”,夜色中卻通體光艷,玲瓏剔透,猶如玉樹臨風了。
                 
  在飛機輕微的轟鳴聲中閉上眼睛,在巴黎所見的一切又在腦海里一一浮現,竟生出了無限留戀。這個我曾夢想千遍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