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北歐之旅
北歐人都愛太陽。他們自說是worship太陽。春天的陽光會讓很多人停步,仰頭享受陽光的沐浴。就在市中心的Malaren湖畔,有着一座不太起眼的建築物(thecityhall)。很遠可以看到它尖頂上的三個金色皇冠。每年十一月,來自世界各地的諾貝爾獎獲得者就會在這里接受瑞典國王和皇後的颁獎。
市中心的古城也值得一逛。這里吸引人的不只是皇宮,議會廳,市政廳,博物館,更是十七世紀建成的一座座小樓和用磚瓦鋪成高低不平的地面。在窄窄的小巷里,你伸開雙臂,雙手就能同時碰到面對的兩面牆。欣賞街頭藝人拉琴跳舞唱歌的同時,也可以看各種小鋪子里手藝人邊干邊賣邊聊天的熱鬧景象。畫畫的,打手飾的,做鞋的,清理古董的......我比較喜歡的巧克力店里,藝人會做出各式各樣的夾心巧克力。
門前的換崗儀式是萬萬不可錯過的。中午整十二點,幾十名士兵們騎着高頭大馬,穿着藍色鑲金邊的制服,帶着高的禮帽,在整齊的馬蹄聲伴隨下來到皇宮門口,下馬敬禮換走已站累了的士兵。這天是節日,整個軍樂隊也騎着馬演奏,走方陣,為換崗士兵助興。演奏完畢休息時間,我繞到牆後面看熱鬧,熱得滿頭大汗的士兵拖下厚厚的長靴,汗水都可以倒出來呢!很多士兵只喝一口分給自己的水,省下來都餵給心愛的馬兒喝。自己來不及擦汗先給馬擦汗,因為然後還有很長的路要往市外的總部趕。我看着這些高出我幾頭的男子漢們細心無私地照料他們的馬伙伴,心里說不出的感動。
諾貝爾固然讓每一個瑞典人引以為豪,但談得更多的卻是北歐海盜了。過去的北歐海盜(thewikings)人高馬大,不怕吃苦,又詭計多端,加上他們造船技術高超,出海打仗很是厲害。瑞典,丹麥,挪威等人現在還自以是北歐海盜的後代而自豪。沿着海邊走可以來到Vasa博物館。整個博物館其實就是一艘大的戰船,它是十五世紀(具體時間我會再查,錯了見諒)瑞典國王Vasa出海打仗時建的。沿着樓梯走,可以細細地參觀各層船艙。這艘戰船為什麼會被保存得這麼完整呢?說來讓人笑話。Vasa號戰船建好後號稱神通廣大一定百戰不敗。結果首航就翻船了。船被拉回港口仔細分析一番,原來竟是因為船底艙裝載的重物太少,至使船重心偏高,海風從側面吹來時勁頭很大,生生地把船吹倒了。後來國王Vasa惱羞成怒重建船隊不提也罷,後人倒很慶幸這樣一艘又大又漂亮的戰船就這樣被保存了下來,讓我們也能大飽眼福。
我乘火車到挪威首都奧斯陸(Oslo)時是大清早。急着找住處時才知道著名的滾石樂隊(RollingStones)在此市演出。很多滾石發燒友遠路而來,所有的大小旅館早已客滿,等床位的歌迷處處可見。真倒霉,今晚怎麼辦?只有奉信"車到山前必有路"的老話了。
如果說斯德哥爾摩的規模無法和世界級大都市相比,那麼奧斯陸就更小了。走幾步就出了市區,看到的是美麗的樹林,花園和洋房。市內的有軌電車十分討人喜歡,天藍色傻墩墩的,開起來時會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在樹叢中穿梭,很浪漫的。
聽人說市外的一個雕塑公園十分有名,我便搭電車去。也許因為不是節假日,公園里幾乎見不到人。我獨自走來走去,看着各式各樣龐大的石雕。它們大多是裸體女性,身材十分肥大,臉部也很平常,沒有什麼美感,和我在巴黎盧福宮看到的那些漂亮的裸女雕塑大不相同。我不由在心里嘀咕"北歐美女是世界聞名的,連美國的Playboy雜志每年評選出的playmateoftheyear大多都是北歐金發碧眼的美女,為什麼他們要把自己的女性刻得象巨人肥婆一樣,絲毫沒有女性美呢?我這樣走着,想着,十分想碰到一個人問問看,卻一直沒見到。只悔自己對美術幾乎一竅不通,之前又沒有閱讀有關資料。
就這樣漫無目的地走着,我在一組群體石雕前停了下來。這是一組裸體人,男人,女人,嬰兒;女人還是那樣肥大,粗壯的大腿,肥胖的胸部,臀部。一個小嬰兒被母親抱在懷里,貪婪地吮吸着母親龐大的乳頭,巨大的父親在旁邊關切地注視着。還有幾組是三人緊緊地擁吻在一起,或是父母陪着嬰兒玩耍。我好象突然懂了:女人在做了母親以後,不加修飾就會很偉大很美麗。在嬰兒的眼里,母親永遠是最親最高大的;在一個疼愛妻兒的男人眼里,他的女人永遠是最吸引人的。我的眼眶突然濕潤了。以一個中國人的眼光看歐洲,我常會發現一些不易理解或想不到的事,覺得自己有時會格格不入。而獨自站在這不知名的雕塑公園里,我感受到了人類最基本的感情:男人女人之間的愛,父母對子女的愛。這種愛是沒有國界的,不需要導遊,資料,翻譯,每一個人看到這些雕塑都會懂。很可惜商店關門,我沒有買到關於介紹這所公園的資料,創作者是誰,什麼時候完成雕塑等等。以後若見到一定補上。
天漸漸黑了,我參觀了皇宮後要找地方過夜。火車站夜里是關門的,怎麼辦呢?在沿海的街道上走,可以看到無數支停泊着的航船,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白帆被夕陽渡上金色十分迷人。急中生智,我鼓起勇氣問一對正在往船上搬東西的年輕男女可不可以在他們的船上過夜。小兩口穿着橘紅色的勞動布工作裝,看上去不象壞人。兩人先是一楞,然後說他們晚上回家,我若獨自睡在這小船上很不安全。我解釋了難處,兩人嘀咕了一會,告訴我可以坐一種環海觀光船,這種船一直開到清晨五點,可以欣賞夜景,飲酒跳舞,吃夜宵看電影。或者我若願意也可以去他們家過夜。我不想麻煩他們,多次道謝後去乘夜船。
出海的人都會被海的美麗與莊嚴迷住。初夏的夜晚天很冷,我裹緊衣服坐在甲板上,看着兩岸燈光逐漸遠去。船開得很慢,一對戀人半躺在睡袋里靜靜的看星空,酒吧里滾石迷們正在談論着明天如何能換一張好些座位的票,或是如何能擠到前面去得到明星簽名的唱片。星光,燈光,柔柔的海浪,多麼令人難忘的夏夜啊。從挪威乘火車去丹麥首都哥本哈根(Copenhagen)是要過海的。我正在昏睡,忽然感到一陣震動,這才發現火車已開上了一艘大運輸船。大運輸船上建有軌道,火車直接開上去,過了海再從船上開下來。火車在樹林中穿行,大海時隱時現,海邊是一片無際的白色沙灘。因為是清晨,沙灘上沒有人,只有幾只海鳥在嬉戲。難怪偉大的丹麥作家安徒生會寫出海的女兒這樣的著作,有感而發吧。
從火車站一出門,就是北歐最古老最有名的遊樂園Tivoli了。我直奔安徒生童話宮。宮里擺設的是一個個童話場景。沿着指定的小路走,可以看到丑小鴨,豌豆公主,美人魚等舉世聞名的童話主人公。我沒有看到我喜歡的賣火柴的小女孩及愛穿新衣的國王,也許是錯過了吧?遊戲場里各種活動讓人目不暇給。馬戲團的海豹表演,特邀來的中國雜技團表演,煙火比賽,童子兵敲鼓遊行,木偶戲......我深夜才匆匆趕回旅社。第二天清晨照例要去看皇宮,我想看士兵換崗所以四處詢問儀式開始時間。問到一位銀白頭發的老婦人時,她問我是不是中國人,我說是啊。她高興地拉着我的手,告訴我丹麥大王子要娶一位美麗的中國新娘,這是他們全丹麥的大喜事。我自然也很高興。(後來一年里我在電視上看了這兩位新人的豪華婚禮。英俊挺拔的丹麥大王子娶的香港女郎是位香港華人和歐洲白人的混血女兒,確實十分美麗奪人。)
從皇宮出來我就四處闲逛。丹麥的小房子都染着不同的顏色,河中泊着的船也都五顏六色,船身上漆着不同的名字,十分浪漫。突然發現一座很大很古老的中世紀建築,看見幾個穿便衣看上去象遊客的人走進去,我也跟着去看看。沒想到被一位士兵把我攔住,禮貌的告訴我今天城堡不對外開放。我說:"那幾個人不是進去了嗎?"他答:"那些是我的朋友啊!"我一肚子不高興,小聲說:"真不講道理,讓他們進不讓我進。"每想到讓他聽到了,連忙解釋說:"他們是站崗的士兵啊!我們住在一起的,所以說是朋友。"看來我預想的一些種族歧視或給朋友走後門的理論根本不成立,是我自做多情,趕忙連聲說對不起,我自己沒理還錯怪別人,真丟臉。這麼亂走,竟然打聽到美人魚銅像(thelittlemurmaid)就在附近公園里。
漂亮的美人魚和其他塑像比起來要小很多。她靜靜地坐在海邊,背對着大海,側頭深情的望着往來的遊客。銅像是暗綠色,看上去有些舊,卻給人一種古老,端莊的感覺。我聽着海浪聲不由想到了那位好幸福的香港姑娘,終於可以和王子有情人終成眷屬。而深情的美人魚卻變成泡沫消失在大海中了。這個世界本來是很不公平的,不是嗎?
即將離開丹麥乘船去德國時,一個大眼睛黑頭發很漂亮的女孩子吸引了我的視線。一看她就是外鄉人,大概是義大利或其他什麼南歐國家的人吧?丹麥人都是金頭發的。她站在路旁賣冰淇凌。天氣不熱,生意很不好。我不知為什麼忽然想到了美人魚和賣火柴的小女孩,連忙跑過去買一個最大的冰淇凌,並稱贊她漂亮。她很高興,一邊告訴我王子要娶中國新娘,一邊堅持要送給我一瓶飲料。我要急着趕火車,匆匆與她道別。後來的幾天里天氣越來越熱,這位不知名又善良的小姑娘生意會好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