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石映飛雲


歐遊奇聞(6):“考察”紅燈區
                 
  有人說,到阿姆斯特丹不去“看花”是個遺憾。我頭腦不開化,最初還以為是看養花呢。導遊說,如果你們想通過看那類表演尋求到多大的刺激,那可能會失望;如果帶着一種了解世俗風情的眼光去看,那就真值得一去了。經過反復磋商,我們幾個男士否定了去花街“遊玩”、“欣賞”、“觀光”等名目,找出了一個最有說服力的題目——“考察花街”。於是平生第一次踏上了“黑暗的資本主義世界”的“紅燈區”。
  據說,西方許多國家的唐人街都設在紅燈區附近,阿姆斯特丹也不例外,唐人街與紅燈區相隔僅五十米,這讓我心里略感不爽。這是因為巧合,還是海外華人就樂於接近那種地方?
  不幸的是,我們也懷着好奇心,在夜色降臨後,來到了那種一向被我們鄙視的地方。
  荷蘭是個奇怪的國度,她允許在紅燈區吸食大麻、性表演、櫥窗女郎。花街無疑被管理得很有條理,雖然在某些酒巴里外和小橋兩邊歪歪扭扭站着一些看上去有點可怕的黑人青年——據說他們多是吸毒者,但秩序總的說來很好,路上不少觀光客和“采花人”。花街中間夾着一條小河,沿着河邊走,兩岸路邊有酒巴、性用品商店、性表演小劇院,而最多的便是透着昏暗粉紅色燈光的櫥窗和門廳,那里面站着穿三點式的女郎。她們或站或坐,或姿態優雅或骚首弄姿。有的櫥窗不見人,那一定是在屋子里面的簾子後開始迎客“工作”了。“工作”前得先談價,曾見一女郎要價一百歐元,有三個歐洲青年上去砍價,說一次上三個人,是否應該便宜些,而女郎絕不殺價,以勿庸置疑的口吻說:三人,三百元!
  我們當然不會鑽進那“前店後廠”式的門廳去成為她們的服務對象,但說實在的,我們本來是很想拍點照片的,以便把所過的“眼癮”留得長久些。但那地方是不允許拍照的,我們沒敢帶相機去。
  看到櫥窗女郎高矮胖瘦、老少妍丑都有,我很驚訝(“老”當然也不會老到四十以外),我想那些條件不優的女郎,會有生意嗎?然而別人告訴我,這個世界就是蘿卜青菜,各有所愛,花街特色之一就是能滿足不同喜好者的需要。我看到有一個櫥窗里站着一位足有一米八五以上、身材龐大還滿臉橫肉的女子,我暗想敢找她“辦事”的男人也得有膽有氣魄呵。然而她能在花街站穩腳跟堅持下來,也證明着她正對某些男人的口味呢。(由此可以給世間所有丑女一個啟示:永遠別擔心嫁不出去!)
  在花街的一個性用品商店里,擺着一輛奇特的自行車,車上安置了一個快樂得呲牙咧嘴、光着屁股的女人模型。車子奇特之處在於,車座上有一個洞,洞下有一根男根一樣的棍子,與飛輪相接,通過槓杆原理,人一蹬自行車,輪子一轉,棍子便在車座的洞里一上一下運動。我們看着那仰頭朝天快活得要命的女模型,覺得十分可笑。老板見帶我們到花街的是當地一位女士,便故意逗她說:還不搞一輛自行車回家去過過癮?女士也毫不在乎,大聲回答:我想它想了快兩年了,回頭你白送一輛給我吧!
  我一邊感嘆着西方人也太會“創新”了,一邊卻忽然回憶起以前在國內看過的一個性文化展覽,其中一件展品是在馬鞍上安一件碩大的男根,說明書上說,古人為懲罰“淫婦”,將其下身扒光,讓其騎在馬鞍上。馬一走,人便上下顛簸,而固定在鞍上的男根會使女人陰部疼痛無比。要說中國人的“創造力”,可不比西方人差,所不同者,他們是為了人的快活,我們是為了給人痛苦。
  到花街去的重要項目之一,是去那個叫Theatre Casa Rosso(紅樓表演廳)的小劇場觀看“Live sex show”。40歐元一張門票,里面大約能容納觀眾一百二三十人。表演大緻是男女半裸的跳舞、女人自慰、男女做愛之類。因為燈光變幻,觀眾想看到多清晰的場面是不可能的。台下有不少來此觀光的東方人,也有大量來此度假的歐洲青年男女。那些歐洲遊客會邊看邊和着音樂拍掌尖叫,好不熱鬧。而東方人都很沉默,畢竟不很適應這種場面。當演員將表演與台下觀眾互動時,他們也不會找東方人,比如一個手持水槍半裸身表演的男青年會將具有象征意義的水槍對着那些歐洲女青年“射擊”,而不會去挑逗東方人。
  看完那些表演,我的感想是:一、那幫表演的哥們真不易,他們賣力地向人們展示他們做愛的力量,卻又必須能夠嚴格抑制住自己的本能,不得“射了”——或者說不得“漏了”,因為他們在一場表演結束後,必須緊接着下一場次的相同表演。一個晚上他們可能要重復相同的表演五六次。那麼,這還能叫“做愛”?分明是在為了一個晚上的演出費而進行的真正的艱苦的精神和體力雙重勞動啊!用阶級觀點分析,不知他們能否劃入勞動阶級(或稱無產阶級)陣營?二、女人不宜看這種表演,否則她們多半會回家埋怨自家老公不行,怎麼床第功夫比台上那些強壯的漢子相差那麼遠呢?其實,誰知道那些漢子除了身體棒之外,還吃了什麼奇怪的壯陽藥呢。我就很納闷,一位獨自拿着一塊遮羞布在台上做了好半天與陰部無關的表演後,在沒受任何刺激的情況下,他還能讓擋住陰部的遮羞布產生幾下往上翹的動感,他怎麼做到的呢?
  一場表演45分鐘。看完出來,我與同去的人的共同感受是——不來看會後悔,因為花街太讓人充滿想象了;而看了之後也後悔,因為那些花樣,“不過如此嘛!”
                 
                 
  歐遊奇聞(7):勞碌的中國人
                 
  中國人活得勞累,歐洲人活得瀟灑。
  曾在報上的一篇文章中看到這樣的文字:“歐洲人把錢花到了悠長的假期、較高的社會福利和一些低投入的精神消費之上,一個人什麼都不做,既沒有消費也沒有創造財富的時候比較多。”到歐洲一看果然。你可以看到他們下班後坐在路邊的咖啡桌旁一邊喝咖啡一邊闲聊,或在廣場的椅子上悠闲地坐着看過往行人——看別人忙碌也是一種享受。在德國法蘭克福,我們幾個人從一個個體商店櫥窗中看到一件款式、質地、價格都很理想的襯衣,便想進店去看看,然而正好到了下午五點半,是下班的時間。老板竟然向我們歪歪頭撇撇嘴攤開手聳聳肩,作出個“很遺憾,我要下班了”的表示。盡管賺錢機會送上門了,卻不能耽擱他停止工作、下班放松的“鐵律”。在中國,這種情況下,老板忙到半夜也會樂在其中的,可是這是在德國,工作與休息,是絕對不能彼此打破疆界的。
  你還可以看見歐洲人闲庭信步式的旅遊,每過一些日子,他們會安排一段時間旅行,錢多的遠走高飛,錢少的就近轉悠。當我們極怕太陽曬黑了自己的皮膚的時候,歐洲的男男女女們不僅以皮膚黑為健康標志,還作為一種你有沒有錢出遠門旅行(從而曬得黑了)的象征。在水城威尼斯,適逢下大雨,我看到光滑的石拱橋上一位走路本來就不利索的七八十歲老頭,在這種天氣下扶着石橋欄杆顫顫微微地側身一步一步橫着往前挪,他的老伴比他利索一些,站在橋那邊耐心地等着他。我想,都這麼一大把年紀,冒風險也要出來旅遊,這是一種什麼心態?是像中國老人們在家窩着“坐以待斃”好,還是像人家這樣活一天就要鼓起勇氣打起精神外出遊覽一天強?
  中國人也時興旅遊了,也可以在各個景點看到男女老少齊上陣的景頭。然而,中國式旅遊更確切地說,應該叫趕路。導遊每到一個景點,都會給遊客留半小時或一二小時遊覽,但會強調,到集合時間,任何人不可耽誤其他人的行程。時間安排非常緊湊,讓遊人總是帶着一種緊張的心態去旅遊景點奔波,從而使工作之余外出旅遊散心的初衷,變成了另一種的繼續忙碌。在國內如此,出國遊更是如此。由此便有了這樣的順口溜:“上車睡覺,停車撒尿,下車看廟,對人拍照。處處都到,回家一笑——什麼也不知道!”
                 
                 
  歐遊奇聞(8):搶。盜。騙
                 
  吃喝嫖賭,坑蒙拐騙,鼠竊狗盜,殺人越貨,這是中國人最卑視的人干的勾當。在歐洲,是否也如此?
  如今歐洲很重視中國,這很讓我們得意。然而,樂極就會生悲。有些在歐洲混得不好、生活潦倒的人,比如有的黑人,有的心術不正的白人青年,甚至於有的沒有良心的中國人,他們可能會把初到歐洲的中國人當作他們坑害一把的對象。初到歐洲的中國人一不小心,就可能上他們的當,歐洲,也不是一塊淨土。
  在歐洲旅行的中國人隨身都帶着現金。在街頭被人盜竊或搶劫的事情時有發生,甚至還有連騙帶搶的事情。某日在荷蘭街頭,一個警察模樣的歐洲青年攔住一位中國人,掏出一個所謂證件在中國人眼前晃了晃,嘴里嘰哩嘟嚕,意思是說他是警察,讓中國人拿出證件,他要檢查。其實那家伙自己的證件便是假的——也許是學生證或者身份證,可是不懂當地語言的中國人又看不懂,相信他就是警察,便乖乖打開隨身的挎包去拿護照。護照肯定是與錢和其他貴重物放一起的,就在挎包打開的一剎那,這假冒警察一把奪過護照和某些貴重錢物,轉身就朝路邊巷子飛奔。可憐這老實巴交的中國人,人生地不熟,追又追不上,喊又沒人理,光天化日之下眼睜睜被人搶劫了。沒了護照,寸步難行,接下來的歐洲之旅也就該畫句號了。
  而某些在歐洲混日子、本來就不是什麼正經人的中國人,竟也干起了坑害同胞的勾當。
  在阿姆斯特丹的南天中餐館里,大紅燈籠高高掛,財神爺、觀世音有專龛供奉,電視播放着中國中央電視台的新聞聯播,十人圓桌上擺的是中式菜餚,就餐者基本上是黃皮膚黑頭發、講着漢語的人,整個一派中國氛圍,他鄉如故鄉。然而大煞風景的是,餐館正中的圓柱上貼着紅紙告示,上面用黑筆歪歪扭扭地寫着:“提防扒手,小心財物。”
  在巴黎的香榭麗舍大道高檔皮質品商店門外,有中國人專門騙自己的同胞——那些長居歐洲的中國人。騙子會拿着假幣讓同胞進店去幫他們購五六百元的皮包,稱店里讓顧客一次只購買一個包,他們不得不請人幫忙。在店里用信用卡購買的話可以享受17%的退稅,進去幫忙買包的人如果當時一轉念,為掙那點退稅而用自己的信用卡買包交給外面的騙子,那就倒了大霉了。
  在歐洲,我們不能不提高警惕,嚴守錢包。
                 
  歐遊奇聞(9):小費
                 
  導遊說,如果你在旅館沒打算給收拾房間的服務員小費,那麼就千萬不要在枕頭下放錢。只要你放了,無論錢多錢少,人家都會當作小費收走,即使你說不小心把錢包放在了枕下,想討回,那是難上加難的,法律不會站在你這邊。
  中國人沒有給小費的習慣。小費本是隨意給的,中國人既然沒這習慣,那就必然把小費也當成份內必交的費用;既是必交,那就會計較多少之數;一計較,便失卻了小費的本意。而這種情況是輕易無法改變的。因而,每當需要向司機或其他為我們服務過的人給小費時,導遊都會提醒我們別忘了;而我們必問給多少,並會為這小費如何給法商議好一陣(是單獨給還是集體統一給,是一人給五毛還是給一塊兩塊等)。常常為了小費而開會似的議論,讓老外看了也會覺着可笑。
  一天,由給小費引出的麻煩,還牽扯到了導遊。在出國前,我們代表團已被告知最終須給導遊小費多少,須給司機多少。然而那天導遊提醒我們在某日應給她小費,而小費的數額比我們原先被告知的多了一些,原來按她為我們服務的天數計小費,她比我們知道應給小費的天數多算了一天。我們團向國內旅行社提出疑問。這時導遊向我們解釋:最後一天因為我們乘早晨七點鐘的飛機離開,原天數中就未計這一天,但實際上為趕飛機,她必須凌晨三點鐘就起床,陪同我們一起赴機場,這一天不算她工作是不對的。當然,她說這事與我們無關,她會與國際旅行社交涉。
  於是,她拿出手機與國內的旅行社就這一事情談了好一陣。打完電話,她說:“錢多錢少還在其次,重要的是,這是一個原則問題。”確實,這一天的小費估計是五六十多元,而她打那個國際長途,大概就得花去二三十元。在原則問題上不肯讓步,她表現得很像一個德國人認真起來時的那種樣子——畢竟生活在德國多年了,不會不受影響。
  西方人的東西只要與中國人的環境一交融,必然變味,失卻其本來的色調。對他們來說,小費是被服務者對服務者工作的一種肯定,是心甘情願的給予。可是我們卻把小費變成了一種按規定必須交付的費用。既是按規定,那麼規定以外的費用就肯定要斤斤計較了,小費也就成了不是為了贊賞你的工作而給你之費,而是成了你的正常工作收入。正真意義上的“小費”,對我們中國人而言,仍是一個十分遙遠的概念。
  然而,當我們在羅馬與導遊告別時,我感到導遊為我們做了那麼多事,我們本應好好感謝她的,可是我們卻曾與她那麼計較。那天,在我們乘七點鐘的飛機離去後,她還得在那個機場闲待着一整天,等着下午五點鐘的飛機,飛往德國。那一天不算她工作的話,真是太不合適了。我懷着一種復雜的心情,與她招手道別。我知道,也許今生今世,再不會見到她了,只好在心里默念:祝她一生平安!也願她早早忘了我們之間關於“小費”的故事。
                 
                 
  歐遊奇聞(10):莊園
                 
  我們的房地產商喜歡炒作種種誘人的概念,如把新樓盤命名為愛琴海岸、歐亞花園、羅馬廣場、北美別墅……總之,都有歐風美雨的氣息。可是,當你真到那樓盤一看,印象中的地中海之風和夏威夷的陽光便可能頓時盪然無存;尤其是當你真去了一趟歐美,你更會發現當今中國的所謂西式花園廣場、莊園別墅,與它所標榜的本源目標之間,何止是天壤之別!諸如歐式山莊,它絕不是一個空洞概念,而是一種形神兼備的意境,一種真正貼近大自然、同時又讓人感覺到一種幽深的古典的人文氛圍。當你來到一個真正的保存着古風的歐洲莊園,你會真正體驗到什麼是寧靜,什麼是清幽;會在潮濕的空氣里感受到滋潤,從深綠的色彩中感受到深沉。那里,遠離了城市的喧囂,罷脫了塵世的污濁。讓你在與自然的交融中,舒展了眉宇,放松了身心,融化在藍天綠野中,融化在深林小道的盡頭。
  在法國北郊的NOVOTEL旅館,我切身感受到了古舊莊園的遺韻。一座老式莊園,深林、草坪、舊樓,掩映在晨光中。我踏入那座古舊的洋樓,看到里面華燈燦然。室內布置非常優雅,井井有條。服務生按傳統規矩小心翼翼地擺着餐具,整理桌椅。當你坐在那樣一個整潔、高雅的環境中吃早餐,再怎麼不善於舉刀弄叉,你也會自然而然地極力表現得像法國人那樣,輕松、悠闲地做着每一個動作:切一片兩片香腸或起司,抹一點西紅柿醬或草莓醬,夾在面包中,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味,不時地喝一口泡着麥片及其他雜糧的涼奶,再用紙巾擦擦嘴。盡管這一切對我而言仍很做作,但在那樣的地方,實在不忍以我的中國方式破壞人家的法國情調。據說,英國人說吃是為了活着,而法國人卻說活着是為了吃。因而,把一切都浪漫化的法國人,自然會把吃也做得浪漫之極了。連我們這類極不習慣於西餐的人,處在那樣一個彌漫着夢幻色彩的莊園中,也不會不受到那兒的一切浪漫東西的感染。
  餐後,從曲曲折折的樓道走出,看看窗外的晨曦,再到樓外的草坪漫步,莊園的遺韻,便徹底融入了我的心神之中。
  我將照相機對准了莊園入口處。進入莊園的路口設有籬笆式欄杆,它大部分是綠色的,與周圍環境很協調,只有一道白色提醒司機注意。沒有設置中國人印象中的禁行欄杆樣——一一段紅一段白的圓形長杆,如果那樣,它就與周圍的綠色格格不入了。
  一輛亮着車燈的轎車闖入了我的鏡頭,我摁動了快門。綠樹掩映中的幽靜舊莊園里,開進一輛現代轎車。動與靜,幽暗與亮光,歷史與現實,一切是那麼和諧,那樣美好。
                 
  歐遊奇聞(11):義大利漫議
                 
  義大利有很多讓人不如意的地方。住——我們住的是標為四星級的旅館,可是旅館條件還不如歐洲別的某些國家的三星級,更與我們中國的同等級旅館不能比。曾在一個旅館里,我們倆人一間的房間,卻只放一只漱口杯;抽水馬桶上的塑料蓋很舊,一動,還掉在了地上;床上的毯子極薄,以緻我半夜被凍醒了。吃——早餐極簡單,僅兩三種食物,某日總算增加了苹果,卻一個個只比核桃大兩圈,令人了無味口。行——如果你上街,會老聽到震耳欲聾的機車轟鳴,讓人聯想到越南河內的街頭景象。有的中國人的挎包,正是被某些騎機車的義大利人搶走的,錢被搶事小,護照被搶可就事大了。而義大利人特愛搶劫中國人,因為中國人身上總是帶着很多現金而不是信用卡。因此每到一地,導遊都在提醒“小心小偷,小心搶劫”。還有辦事——義大利人做事節奏很慢。法國人做事也慢,但法國人很優雅,他們會用讓你感到很舒服的笑臉和言詞緩解你對他們辦事拖拉的不滿。而義大利人不同,不僅慢,事情辦得一團糟,還態度蠻橫,以緻“客人永遠是對的”這話在義大利壓根就行不通。
  然而,不能說義大利一無是處。歷史文明,成為義大利永遠的驕傲。
  當初,古羅馬人征服歐洲時,歐洲各國的人們是那樣的不情願;而今天,還是這些地方,那里的人們卻是如此崇敬地感懷着古羅馬人,他們驕傲地對今天的外來人說:看,我們這個國度有古羅馬文化。只要我們留心觀察就不難發現,古羅馬風格的建築遍布歐洲各國,那些國家是那樣精心地保護着這種歷史文化遺存。
  別看與歐洲其他發達國家相比,今日義大利的經濟顯得落後一些,然而世界上又有多少國家擁有義大利所擁有的那麼多世界頂級品牌的聲譽?意甲足球、法拉利跑車、皮爾卡丹皮革……當然,義大利人太愛慕虛榮,在奢華的外衣里面,說不定還穿着一條破褲叉呢。
  導遊說羅馬城是個老姑娘,很有歷史遺韻。導遊教我們說義大利語“謝謝”,語音類似於“哥拉姐”。女人與義大利,也是一個說不完的話題。
  當你來到佛羅倫斯,看到米開朗基羅留下來的傑作,看到那些帶着斑斑歷史痕跡的石雕,尤其那些反映古代神話傳說故事的女神像,你會忘卻義大利的所有不好,傾倒在女神的裙腳下;當你來到威尼斯,走在幽暗的古舊街巷中,或坐着小船在那兩邊是高低錯落、東斜西歪房屋的水巷中穿行,你會想起當年風流詩人尼采在這里沉迷三年之久的煙花柳巷生活。義大利不適於長久居住,但絕對是短暫停留的好去處。它可以讓人發思古之幽情,聯想到戰爭,也聯想到美人。
  當你來到那些遊人如織的廣場上,可以看到不少吉普賽女人,活潑、漂亮,但你千萬不要去與她們搭訕,被她們糾纏上,你不付出金錢的代價,就別想離開;當你看見那兒的教堂中有不少修女是東方人,你也不要吃驚,因為今不如昔的教會里修女青黃不接,以緻教會不得不從菲律賓等東南亞國家“進口”修女;當你看見徘徊在巷尾的某些中東女人並不裹頭巾、衣裙還像門簾,說不定能了解到在義大利獲得“解放”的她們,衣裙內也許是沒有褲子的;當你漫步街頭看見提個籃子叫賣粗糙的竹制小玩具的女人,那可能是偷渡過去的中國人——衣裝不整,面容憔悴,2歐元一個小物品好半天賣不出一個。女人在義大利固然好找生活,但幻想在自己身上發生《羅馬假日》那樣的浪漫事情可就純粹是白日做夢。
  義大利還有一樣我在別的國家沒見過的東西。在即將進入義大利時,導遊告訴我們:旅館洗手間里有一個池子,男士可別把它當小便池,那是為女人洗下身而設的,中國人稱之為“婦洗器”。到旅館一看,果然見抽水馬桶旁有一個與抽水馬桶大小高低差不多的白色池子,因有水龍頭和堵下水眼的蓋而近似於洗手池。有一位到歐洲逗留了三個月的年輕人告訴我,他在那兒一直把這當成洗衣盆,只是總感覺它的高度太矮,讓我們那位老兄每回洗衣服都得弓背駝腰,以緻腰酸背痛的。而我更糟糕,少見多怪,如果導遊不提前說明,我沒准真會把它當成小便池。我相信此前說不定也有中國人很好奇地把它當小便池使用,使得旅館的侍者和老板咬牙切齒,以為是有意侮辱的缺德行徑,因此導遊要提前聲明,以免不愉快的事情發生。
  義大利如此關注女人洗屁股問題,其他條件不備,此項設備必有,我姑且把這看作是義大利人尊重女權的表現吧。然而我懷疑初到那兒的中國女人是否會用它,因為我猜想,從衛生角度考慮,她們通常是不肯用公用盆洗下身的——即使人家那個池子看上去非常干淨潔白。女同胞們,我說的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