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如果在Hip味道濃厚的柏林住上幾年,一定會對無類可分的怪異自由生活上癮。

  夏天騎車沿着柏林的湖泊幾十公里,過了裸體浴場不遠有一處隱蔽的啤酒園,門口是幾對嫩嫩小白兔招呼着,隱居鄉間的夫婦業主經常躺在綠陰下悠闲翻書,連牆角堆着的柴木垛也是靜中有序。9·11之後,我在一個廢棄的高大水塔里看一個現代裝置展和多媒體音樂會,潮濕的牆壁和繽紛的抽象投影里,竟然發現這對年輕夫婦是台上電子搖滾樂隊的主唱和鍵盤!

  柏林的這種偶然非常多,有的時候真是“詩意”:我幾乎每天出門都要路過一條購物街,總會看到有個西藏喇嘛坐在地上敲鼓唱經。不久前竟然在一幅電影海報上看到他和一個女子跨坐在鯨魚背的山崖上望向遠方山谷的身影!影片敘述了他的真實生活:那個德國金發女孩原來是個著名的朋克樂隊主唱,颓廢又吸毒,來到西藏散心的時候在喇嘛廟里竟然和他一見鐘情,兩個人完全語言不通卻不妨礙他們馬上一起決定回到德國。結婚之後德國女孩完全放棄了毒品和以前的生活方式,他們那個混血的小女兒簡直讓我魂飛:我所看到人間最美麗的眼睛——透亮透亮的安靜。

  不久前去一個通宵聚會,在東柏林一幢馬上要拆掉的樓房頂層,月光透過全玻璃屋頂,偌大空間濃密剔透的湛藍湛藍。抬頭可以暢望星空,惟一的家具就是一個橘黃色的真皮沙發,酒瓶復酒瓶圍繞其中。暗夜里的交談音樂起伏聲中,那橘黃色顯得明艷淋漓。凌晨3:54是第一班捷運開始運營的時間,大家開始起身回家。

  柏林到了下午還到處有早餐供應, 就是各類“夜生活”蓬勃發展的結果,美的丑的正的偏的都可以自行其是, 地下文化活力四射。正是因為柏林的古典底蘊精神富足,才能承托所有的新鮮前衛卻不顯輕薄。一年四季各種誘人節日不斷,生活的味道特別濃厚,而且取之不盡:2月的柏林國際電影節;3月的柏林國際音樂節;5月的柏林國際戲劇節和世界文化狂歡節;6月的大遊行;

  7月“愛的大遊行”;8月的“博物館之夜”里所有通宵至凌晨2點;9月的柏林國際馬拉松;10月的世界文學節等等。

  多元的國際化都市倒是吸引了13萬大學生來柏林就學,光是我的母校柏林自由大學就有在校學生42000多人,是德國最大的大學,六七站捷運走不完校區,圖書館藏書800萬,是全歐洲最大的專業圖書館。我印象最深的一門課程叫“綜合全面管理”,為時10天,地點竟然設在義大利Toscana山區農村里我們教授的三層豪華大別墅里!背山臨海,神仙所在.我們20多個學生大箱小包披星戴月地從柏林火車趕到教授的義大利別墅報到,2個學生一個房間。清晨准時圍坐在大樹下面的大長條木桌互道早安共進早餐;上午上課時間,每人要分別做1個小時的主題報告,然後大家提問發言討論,中間會穿插遊戲和自由發揮的角色情景扮演,不知不覺中幻想力和表達力大大出場;下午自由活動,討論演講或者排球橋牌,一起去一個山頂的古羅馬時代城堡遠足,拜訪佛羅倫斯的名勝和比薩斜塔;夜晚喝過自家土產的葡萄酒後就會特別溫情地點起篝火,大家乖乖地促膝談心海闊天空。夜深的時候這邊音樂舞蹈歡笑聲不斷,海浪的聲音也會越來越顽強,從那以後愛死了橄欖,也由衷地理解了為什麼大 多數的德國人在生活情調上被義大利情結牢牢俘虜。

  德國的大學不用交學費,沒有年級和班的概念。學生每個學期選學哪些課,准備參加哪些課的考試,由學生自己定。自由度極大,可以三四年念完全部碩士課程,也可以念上10來年。德國大學生的知識結構普遍非常廣泛深入,平常對話里經常讓人有

  “不可貌相”的感嘆。一個學心理的德國女朋友屬於經常神思飛走而外表絕對時髦的那類:每周都去ZARA或者MANGO店朝聖,或者在“6月17大街”的舊貨市場里她也會慧眼大開特立獨行。有一天她滔滔不絕和我論述起中國古今政治歷史的時候卻簡直讓我汗顏不已。

   前不久電視知識競賽 “百萬富翁” 的第一個百萬歐元大獎得主就是一位24歲的音樂/哲學專業大學生酷哥。他以前拿助學金,專門補貼父母收入不高的子女,每月只需要最多500歐元生活費。他獲了大獎後的冷靜神態真是不同一般:他只想買一架三角鋼琴, 然後去紐約旅遊, 剩下的就存到銀行里,繼續他以前的學生生活。

  那最後一道決定百萬歐元的問題是:“哪一位著名的作家也是建築家曾經在蘇黎世建造設計過一個公共泳池?

  A: Joseph Roth, B: Martin Walser, C: Max Frisch, D: Friedrich Duerrenmatt。” 

  正確答案是什麼,你知道嗎?(正確答案: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