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奈兒贗品經濟

        2007年,中國市場調查集團在中國大城市消費者(主要是年輕女性消費者)中開展了調查。調查中發現了一種非常實用的盜版仿冒方法。這些消費者明白原裝正品與盜版產品間存在的差別,且如果價格能負擔得起更傾向於選擇正品。有時他們會買一件正品,而後其他全部用仿冒品。

  研究人員肖恩·雷恩報告指出,一些月薪400美元的年輕女性自稱她們願意省出三個月的薪水去買一個價值千元的古奇手包或一雙巴利女鞋。一位23歲的受訪女士說:“目前我沒錢去買那麼多正牌普拉達(Prada)或寇馳(Coach),所以我買冒牌貨。我希望將來我能買得起正品,但現在我想要打扮起來像那麼回事兒”。

  “像那麼回事兒”並非總是意味着購買令人信服的冒牌貨,它創造出了一個冒牌“證據”市場,這個市場中的產品並不是冒牌貨。(你從中也能找到創新之處。)你可以買回“高價”價簽將它們貼到“低價”衣服上(看到有人戴着還貼有價簽的太陽鏡這很正常)。而且還存在一個創造冒牌收入的二級市場。產品是一回事,而附加在產品之上的身份或地位則顯得更加重要。

  在一家跨國公司上班的一位27歲女士承認她確實買過冒牌貨,但她說:“如果你穿太多冒牌衣服或用太多仿名牌手包,你的朋友就會知道,所以你並不能愚弄任何人。最好還是用正牌貨。”

  這突出了數碼產品和實物商品間的差別。盜版的數字產品與正品質量相差無幾,但通常情況下冒牌實物產品卻與正品差別巨大。經歷了多年低劣有時甚至含有有毒物質的國內假冒兒童和寵物食品丑聞後,中國消費者高度警惕在灰色經濟中與購物相關的風險。

  赴香港旅遊以購買正版奢侈品的大批消費者,便是內地普遍存在的對設計師作品進行剽竊仿制等違法行為所產生效應的明證:消費者非常關注西方世界的奢侈品牌,他們將這些奢侈品與風格和品質聯系在一起,而且在能負擔得起時他們熱切希望能買到真品。隨着國內經濟發展,他們的購買能力也越來越強。

  盜版並未摧毀市場——它為中產阶層消費者引領的一股新消費潮流准備好了市場。過去10年間,中國人均收入已經增長了一倍多,從1996年的633美元到2007年的1537美元,且在這一過程中並未顯現出增速放緩的跡象。中國約有25萬百萬富翁,而且這一數字與日俱增。如今,中國已成為世界上合法奢侈品消費的第三大市場。就經濟效益而言,相比其滿足的消費需求,盜版或仿制行為刺激了更多的市場需求。

  冒牌貨實際上對正品特別是時尚圈的正品有益這一觀點並無新意。在經濟學中,這一觀點被稱為“盜版悖論”,由法律教授卡爾?勞斯蒂亞和克里斯托弗?斯普里格曼首創。

  悖論源自支撐時尚經濟學的一種基本兩難困境:消費者喜歡當年的設計風格,但很快也會對它們感到不滿意,因此他們會“移情別戀”到下一年的設計作品。例如,與高科技企業有所不同,服裝公司不能辯稱下一年的設計模板表現力更出色——它們只是看起來有所不同。因此它們需要另找理由使消費者不再迷戀於今年的設計風格。解決方案就是:將一種專有設計方案轉化成某一大眾市場商品廣泛復制。設計師作品的神秘性被滿大街廉價的復制品暴露無遺,而有辨別能力的消費者不得不繼續尋找獨具一格且款式新穎的服飾。

  這就是勞斯蒂亞和克里斯托弗所說的“誘導性過時”。復制使得時尚很快就從其最初的創造者延伸到社會大眾,迫使最初的創造者采用更新的設計理念。在中國,最初的創造者是新興的富人阶層和中產阶層,而更多普通大眾可以借助做工精巧的贗品在奢侈品市場中分一杯羹。兩種商品——真品和冒牌貨——針對的市場區域各不相同,但二者相輔相成,而且這種情況不僅在中國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