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旅遊的人沒有不去義大利的,喜歡義大利的沒有不去佛羅倫斯的,佛羅倫斯已經被太多的人說了太多次,即使佛羅倫斯不厭煩,寫它的人也難免有些無奈。可是佛羅倫斯就是佛羅倫斯,就像是一個你深愛的人,無論時間過去了多久,你仍然對他有無盡的思念和談資。那種意猶未盡,興味正酣的感覺也許正是佛羅倫斯魅力之所在。

  其實初到佛羅倫斯的感覺並不好,嘈雜的人群里夾雜着眼神迷離的潛在偷竊者和形狀可憐的吉普賽女人,懷里抱着個半大的孩子讓初來者無端地多了份憐憫。單純而唯美的人會有一種想回家的沖動。在這里你隨處可見各式各色的人物夾雜在前進或後退的人流里,心中不由地生出一絲秋之悲涼。雖然佛羅倫斯世界聞名,可它畢竟只是個省會城市,所有的景點都囿於中心火車站附近一個不大的區域內,所有曾經和現存的繁華都能讓你用腳步丈量下來。

  佛羅倫斯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城市之一,而這種漂亮絕不是凡世的浮華,而是把歷史、文化與風景不經意的揉雜在一起,相互糾纏,缺一不可。佛羅倫斯透着一種知性美,無論男人還是女人都能在這里找到自己需要的東西,並執著而溫柔地將你充滿,完全充滿。


  淚灑佛羅倫斯

  來佛羅倫斯就不要尋找冒險,除非你堅信有一條時光隧道可以把你帶回文藝復興時期,與達芬奇和米開朗琪羅共舞。當然佛羅倫斯的宮殿、教堂以及多如牛毛的博物館和美術館極大地限度地拓展了你我想象的空間。第一眼看佛羅倫斯主教堂,你就會深吸一口氣,令人眼花繚亂的繪畫與建築讓你貪婪地迷失在每條可觸知的帶有美第奇家族精神的街道上。文藝復興的成就依然清晰可見,幾個世紀以後我們仍能徜徉其中,這本身就是一場夢。佛羅倫斯是上帝的寵兒,來到佛羅倫斯沒准能沾到一點仙氣。

  佛羅倫斯的主教堂也就是聖母鮮花教堂是最教人難以忘掉的,它理應成為佛洛倫薩之行的第一站。它色調鮮明,門牆全是用卡拉拉的白理石、普拉托的綠理石和馬拉莫的紅理石鑲嵌而成的。聖母鮮花教堂像一個隱於鬧市的聖賢,與世無爭,溫和而平靜。同時又像一個美麗的公主在狹窄的舊街道驕傲地立出身來,一幅皇家雍容。不要只是看了外表就暈倒了,你何不走進去,雖然內部相對的有些肅靜和冷清,可是你不妨看看里面的壁畫,然後沿着463級台阶爬上教堂的圓頂。你所在的位置就是全托斯卡納大區的心髒了。Brunelleschi是文藝復興時期著名的建築師,主教堂圓頂就是他的傑作,他的成就至今仍無人能望其項背。主教堂的右首有一個高聳入雲的鐘樓,這就是著名的喬托鐘樓。喬托是義大利藝術的開山祖師;不要說那些不朽的名畫,單單從這座鐘樓就可以看出他的大手筆。從鐘樓的大理石窗格望出去可以清楚地看見主教堂的圓頂、老樓和聖羅倫佐教堂。主教堂的附近還有洗禮堂,它以Lorenzo Ghiberti設計的錯綜復雜的青銅門而著名。洗禮堂的歷史悠久,現在的樣子是十一、十二世紀間翻修後的結果。洗禮堂的青銅門記錄着佛羅倫斯雕塑從哥特到文藝復興風格的過渡。洗禮堂的東門曾被米開朗琪羅命名為“天堂之門”。

  在佛羅倫斯最愜意的就是散步了,有了汽車難免多余,有了單車也難免勞累。佛羅倫斯崎嶇婉轉的中世紀街道讓人們忘掉了時間的存在,你的心和佛羅倫斯一起跳動,呼吸着風中傳來的地中海淡淡的咸味。從聖母鮮花教堂出來,不遠處就是老樓。佛羅倫斯的老樓和它所在的廣場從十三世紀建成以來就一直是佛洛倫薩政治生活的中心。如今老樓仍履行着市政廳的職責。你不難見到新婚的夫婦從里面走出來,然後坐上馬車開始蜜月之旅。據說,老樓的不等四邊形,大門的偏僻位置以及鐘樓都有歷史典故。據說當時戰勝的Guelph黨人無論如何也不願意把房子蓋在本是Ghibelline派的土地上,所以老樓的形狀就難免有些稀奇古怪。佛洛倫薩人把鐘樓弄得不對稱,其實是為了省錢,市政府只是把已經存在的鐘樓稍微拉長了一些。要看文藝復興時期的城堡,老樓就是這個樣子,銅牆鐵壁一般。門前有米開朗琪羅的《大衛》像的翻本(原件存本地國家美術院中)。西面是著名的噴泉,雕塑也颇多。老樓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對遊人開放的,所以千萬不要錯過了。

  老樓的威嚴屹立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不如到阿爾諾河邊逛一逛,收拾一下散落的心情。橫跨阿爾諾河最窄處的是1345年在羅馬橋基礎上建成的老橋。老橋是佛洛倫薩的又一標志性建築,在很多風光片中你都可以一睹它的風采。橋上有很多賣廉價首飾和皮貨的店鋪,一些中世紀的遺跡一息尚存。美第奇家族的菲爾南多一世認為這些粗陋的店鋪與相鄰的皇宮以及博物館很不相稱,1593年他決定把這里的房租翻番。在老橋的兩邊都可以欣賞阿爾諾河的美景,這不由讓人想起一部英國的老片子《看得見風景的房間》。如果你我有幸在這里租上一套不算昂貴的公寓,小住那麼幾個月該有多麼愜意啊。阿爾諾河的另一面是皮第宮。歐洲皇家居所的典范。皮第宮是當時的銀行家盧卡.皮第於1458年建成的,一個世紀以後被美第奇家族的老克西莫收購,並擴建成自己的宮殿,與河對岸的烏菲奇美術館和後山上的波波利花園連成一片。諾大的建築里包含了八個博物館,其中最著名的是巴洛克風格的Palatine Gallery,里面珍藏了16-17世紀著名畫家的真品,如拉菲爾、提香、盧本斯等。皮第宮中還有一個博物館收藏着各種價值連城的銀器。美第奇家族曾經統治了佛洛倫薩城數百年之久,是這個家族的君王讓佛洛倫薩達到了空前的精神和商業文明。不只是皮第宮,佛洛倫薩的每一個角落都留有美第奇深深的印跡。

  來到佛羅倫斯,米開朗琪羅廣場也是必看的。從米開朗琪羅廣場可以看到佛洛倫薩的全景也包括周圍起伏連綿的山丘。米開朗琪羅在佛洛倫薩被圍困期間曾經是這里的軍事工程師。幾個世紀以後為了紀念這個藝術家,市政府決定把這片開闊的空地命名為米開朗琪羅廣場。1875年還在這里豎起了一座紀念碑和四座名為《晝》、《夜》、《晨》、《昏》的雕塑。每到周末的時候這里就人潮洶涌,特別要說一句,這里的夕陽令人眩目。佛羅倫斯可看的建築還有很多,如執政官廣場,聖十字教堂,聖羅倫佐教堂、猶太教堂、但丁故居,凡此種種,不勝枚舉。
  佛羅倫斯是美麗的,美麗的有點讓人傷心。小的時候看過一部電影叫《淚灑佛羅倫斯》,故事情節已經模糊了,只記得是一個發生在佛羅倫斯的淒美的愛情故事。從那個時候開始,也許就注定了今生與佛羅倫斯的緣分,看她的繁華,看繁華背後的眼淚。佛羅倫斯在逐漸老化,這里修復了,另一邊又遭毀壞。這里的人活在過去,只剩下保存歷史遺產和觀光事業。在這樣一個古老的城市,誰又能找得到未來的出口。可是仍有人在畫作上塗防腐劑,感覺與死去的畫家心靈相通,靈魂似被淨化,神聖無垢。


  偷香

  來佛洛倫薩可以不看教堂,不看老橋,不看阿爾諾河,可是不看烏菲奇美術館則是罪大惡極了。烏菲奇與巴黎的盧浮和馬德里的普拉多齊名。這里收藏着十三到十八世紀的義大利乃至歐洲的名畫;精華薈萃,比哪兒都好。喬托,波地切利,達芬齊,拉菲爾,米開朗琪羅,卡納瓦喬、甚至盧本斯、倫勃朗都齊聚一堂,真乃人間盛會。這里本是美第奇家族的私人收藏館,由家族的最後一個統治者安娜.露德維克交給佛羅倫斯市,成為所有佛羅倫斯人的驕傲。烏菲奇美術館前經常排着長龍,這里的門票是最貴的,當然也是最值得的。可惜的是在這里如同所有的教堂一樣都不能用闪光燈照相,否則該是多麼大的一筆財富啊。聽說烏菲奇還要擴建,好把庫房中積壓的上千幅名畫拿出來展覽。把整個美術館看下來至少需要半天的時間,累得不行是常有的事,好在走廊里有長椅可以讓那些或學富五車或附庸風雅的人們休息一會兒。美術館一層的東廂有一個小咖啡館,在這里可以留戀窗外的風景,如果還沒有看夠這些名畫,最好在美術館的書店里買一本精美的冊子拿回家去好好欣賞。

  除了烏菲奇美術館值得一提的還有收藏米開朗琪羅《大衛》原作及其他雕塑作品的國家美術院(Galleria dell'Accademia);隔着阿爾諾河與烏菲奇相通的皮第畫院,這里收藏着拉菲爾的兩幅《聖母像》;擁有洗禮堂原始青銅門和米開朗琪羅名畫《Pieta聖母瑪麗亞哀慟地抱着基督的屍體》的主教堂藝術博物館(Museo dell'Opera del Duomo)以及藏有米開朗琪羅、Benvenuto Cellini, Donatello等人作品的Bargello。

  說一天就能把佛羅倫斯看夠,那純屬虛言。這麼多的建築和繪畫精品,別說是一天,也許一輩子都嫌少呢。在佛羅倫斯看畫就像是一個人的舞蹈,就像是從天上偷來一縷馨香。生活除了是生下來,活下去,還有更深刻的意義。藝術就是上帝派來的把你的靈魂帶往天國的使者。


  看得見風景的房間

  義大利是歐洲最美的地方,托斯卡那是義大利最美的地方,而佛羅倫斯當之無愧的就是托斯卡那最美的地方。阿爾諾河穿城而過。無論是陽光明媚還是皓月東升,阿爾諾河都在它有些泛黃的波里,在艷麗如新的老橋下把你的哀思悄悄地不知帶到哪里去了。傳說中但丁和他的情人佩阿特利斯就相遇在這個原名三一橋的地方,拿朱自清的原話來說,這座有趣的橋,橋兩頭各有雕像兩座,風光確是不壞。

  穿過阿爾諾河你可以散步到波波里花園。這是美第奇家族老克西莫一世的妻子阿萊諾拉為自己建造的後花園。1549她召集了當時最傑出的建築師共同創造這一偉大作品,一個純義大利式的皇家花園。茂密的樹林、狹長的小徑、嶙峋的怪石、奇異的噴泉、靜謐的池塘、無數的古典和後文藝復興風格的雕塑都讓你流連其間。波波里花園不僅吸引外國遊客,就連當地人也在節假日的時候攜家帶口的在這里野餐。天真的孩子們,親密的愛人們,莘莘的學子們都在這個諾大的花園里放松身心,靜靜地享受一個美好的下午時光。波波里花園建在一個山坡上,這里是鳥瞰佛洛倫薩全城的最佳位置。半山腰上有一個咖啡館,你可以要上一杯cappuccino,哪怕是一小瓶加氣的礦泉水,靠在木頭椅子上用曖昧的眼神看山那邊落日熔金,暮雲合璧。

  沿着阿爾諾河的左岸就步行到了Cascine Park,古代這里曾經是狩獵區和皇家農場,如今是佛洛倫薩最大的公園。1791年彼得一世在這里添加了雕塑和噴泉後向公眾開放。英國詩人雪萊就曾經對着水仙噴泉寫下著名的《西風颂》。白天的時候,這里有很多慢跑的人和遊戲的孩子,聽說晚上這里是露天妓院,真假不得而知。如果你喜歡花草還可以去被稱作“簡單花園”的植物園,這里是克西莫一世1550年建成的。園中有六千多種來自世界各地的珍奇植物,其中最有意思的是蕨菜、棕櫚和杜鵑花。如果你真真地愛玫瑰花,佛洛倫薩的山丘上還有一座開放着上千種玫瑰的大花園等着你。

  置身佛洛倫薩,真可謂移步換景,滿眼都是黃金屋和顏如玉。如果你對生活的要求不是很高,也許人生得見佛洛倫薩足矣。佛羅倫斯就像一個女人,一個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的佳人,你所有的感受都用上了,都無法形容它的美麗。所以只能傻傻地或遠或近地凝視她,也不說一句話,只當愛情是一個甜蜜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