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危機信息爆炸下傳統媒體的困惑
金融危機信息爆炸下傳統媒體的困惑
壞消息不斷——擁有百年歷史的《基督教科學箴言報》宣布將停止發行,時代集團宣布裁員600人,美國最大的報紙出版商Gannett報系將裁員3000人,《芝加哥論壇報》母公司論壇報業集團申請破產保護。在金融危機之下,美國媒體行業也是一片慘淡的景象,但這些從業者可能還保守着一個秘密,那就是他們已經不再被需要。
2008年11月4日,美國暢銷書作家、《侏羅紀公園》的作者麥克·克萊頓在洛杉磯逝世,終年66歲。1993年,克萊頓在華盛頓的記者俱樂部里發表過一次演講,他預言,“大眾媒體”就像恐龍一樣難以逃脫滅亡的命運,它們在10年之內就會消失。如今,15年過去了,克萊頓的判斷好像有些偏差,他們還沒有消亡。
作家斯科特·倫敦說,現在記者們的工作時間大概是20年前的三分之一,他們不再像前輩那樣花時間做采訪,核查事實,而在二手材料上面花費更多的功夫,他們只是信息的螞蟻,很少在寫報道之前問自己,這些東西值得報道嗎?他們從網路上獲取新聞線索,完成工作之後在網路上得到最多的反饋,他們拿起筆來的時候就開始和更接近事件核心的博客競爭。
《紐約客》雜志一文章這樣分析,“目前這場危機最奇怪的一點在於,盡管很多大報利潤率下降,但它們受歡迎的程度卻越來越高。今天人們看《時代周刊》並不比十年前看得少,相反,他們看得更多了。不同之處在於,現在他們不用付錢看。換句話說,報紙真正的問題不是互聯網,而是我們。我們什麼都想看,什麼都要第一時間看,而且不願意付錢。這是消費者的夢想。讀者享受着新舊兩個世界的好處:過去高利潤產業的密集報道以及經驗豐富的編輯,還有新世界的低成本。但如此美事注定不能長久。”
不久前,在美國雜志協會的年會上,一位發言者擔心,傳媒業的那些優秀品牌意味着可靠的新聞來源和讀者的信賴,如果這些品牌消失,互聯網就會成為一個無用信息的“化糞池”。這種觀點與安德魯·肯Andrew Keen有些相近。肯教授的著作叫《泛泛之輩》(The Cult of the Amateur: How Today’s Internet is Killing Our Culture),他對Web2.0時代興起的網路文化大加鞭笞,稱之為“業余的文化”,只是躲在個人情緒之下的信息垃圾,烏合之眾的胡言亂語正在謀殺人類社會的主流文化。
100多年前,英國的精英知識分子也是這樣貶低報紙,認為那是一種粗俗的大眾讀物。1881年創辦的《點滴》雜志,涉及的知識和興趣范圍相當廣泛,它每期4萬字,沒有插圖,排的密密麻麻,其美學標准倒像我們的門戶網站。福爾摩斯小說就最先出現在這份雜志上。科幻作家威爾斯也在上面發表作品,但他對大眾和報紙始終帶有敵意,在1899年發表的《睡者醒來時》中,作者帶我們遊歷200年後的世界,那時候“大眾”依然存在,說着粗魯的方言,一種“胡言亂語機器”取代了報紙,在播放虛假的新聞和蠱惑人心的口號,上層人士也不再讀書,而是看活動的圖像。
肯教授沒有被說服,他說,互聯網讓世界變復雜了,我們是否需要更多的復雜?更多的復雜是否就有趣的?媒體應該傳遞信息,教育,娛樂,而不是反映世界。媒體應該簡化這個世界,為了讓受眾更加明白,但網路並不能承擔這種責任,因為網路使得問題更復雜了。
報紙與雜志在過去承擔着向受眾傳播信息的責任,他們還負責向讀者解釋這個世界,現在,信息的爆炸讓他們無力承擔這樣的責任,他們不可能讓這個世界變得更簡單。
網路上每天新增12萬8千個博客,每分鐘Youtube上傳13小時的影片量,每分鐘Flickr上就增加4000多張照片。這些不只是用戶創造的內容,而是包含了他們的情感和生活。Google的首席經濟學家哈爾·范里安(Hal Varian)說,全世界的信息正在以每年66%的速度增長,接近摩爾定律。而根據摩爾定律,10年以後,你手中的IPOD可以存下45年的影片,一輩子都看不完。
肯教授上電視接受訪問,與人辯論,這些影片都在他反感的Web2.0中傳播,他被當成一個迂腐可笑的小學究。技術的鼓吹者大衛·溫伯格David Weinberger,其著作叫《一切皆混雜》Everything Is Miscellaneous,由他來和安德魯·肯辯論非常合適,他首先質疑“權威”這個概念——那些“大眾媒體”總以為自己能幫助讀者確定什麼是有趣的,什麼是重要的,但對於現在的受眾來說,各種信息就像百貨商店里的鞋子,他們寧願自己試一試。
北京文藝網


